剑光悬在赵玄机心口前一寸,没有落下。
他靠在洞壁上,右手烂得只剩黑筋缠着骨头,左手却还死死握着那把妖魔剑。剑身泛着暗红光,像是吸饱了血。
江浸月的手没抖,但也没再往前送半分。她知道这一剑下去,地脉引爆的阵法可能就停不了。
凌无夜的枪尖抵着他喉咙,声音冷:“你还想撑到什么时候?”
赵玄机笑了,嘴角裂开一道血缝:“你们不动手,是因为怕吧?怕我死了,整个鬼域跟着塌。你们护阴兵,护地府,护这乱世秩序——可真要毁了它的人,不是我。”
他抬头,眼神扫过我们三个:“是你们不敢赌。”
我没吭声,脑子里已经调出系统界面。
刚才那一剑没落,我就知道不能硬来。这种时候,谁先动手谁就被钉在责任桩上。得找别的路。
我默念:【有没有能打破僵局的情报可以交易?】
系统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跳出一条提示:【倒卖赵玄机妖魔剑弱点,需六百魂点。是否购买?】
我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还留着底牌?这破剑有问题?
我看了一眼余额,两千三百魂点。六百不算少,但现在不是省的时候。
【购买。】
魂点扣除瞬间,信息弹进脑海:【剑柄内置反噬符,受寒气冲击会爆。引动条件:温度低于零下三十度,持续三息以上。】
我差点笑出来。
这家伙拿了个定时雷当救命稻草。
他以为这剑能震慑我们,其实只要轻轻一激,他自己就得炸成碎片。
但我没动声色,慢慢退后半步,站到江浸月侧后方。她还在盯着赵玄机的眼睛,寒气从脚底漫上来,在地面结了一层薄霜。
我靠近她耳边,压低声音:“别砍他,也别碰剑。他的剑是个火药桶,你用冰魄之力推它一下,它自己会炸。”
她睫毛颤了颤,没回头,只是手指微微松了半寸。
我知道她听懂了。
这时凌无夜往前逼了一步,枪尖压得更低:“你勾结妖魔,献祭同僚,为的就是今天?为了让人跪着叫你一声陛下?”
赵玄机咳了一声,吐出一口黑血:“我不是为了当皇帝……我是为了不再做棋子。”
他抬起完好的左手,指了指头顶:“你们知道谢无涯许了我什么吗?他说只要我能打开两界通道,他就帮我找到母妃的魂魄。她说过最怕黑,死后连灯都没有……我只是想给她点盏灯。”
洞里一下子静了。
江浸月呼吸顿了一下。
就连凌无夜的枪都慢了半拍。
我倒是没意外。这种人临到头总会扯点悲情出来,好让自己的恶看起来有点理由。
但我更清楚,越是这时候,越不能心软。
我往前走一步,插在两人中间:“你想给她点灯?那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这场血祭,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?那些被你当成祭品的阴兵,他们也有家人等着他们回去。”
赵玄机冷笑:“等?我也等过。我等了十年,母妃的消息一点没有。朝堂上人人都说节哀,背地里却拿她之死当笑话讲。你说我该等什么?等公道?还是等你们这群自诩正道的人施舍一点怜悯?”
他说着,用力撑起身子,靠着墙站起来,妖魔剑横在胸前:“我现在手里有刀,有阵,有命格。我不需要等了。”
凌无夜怒喝:“邪术害命,就算达成心愿也是罪孽!你已不配为人子,更不配为皇子!”
“配不配,不是你们说了算。”赵玄机盯着他,“倒是你,统领阴兵百万,真以为鬼域能永远太平?一旦妖魔掌控中枢,你们这些阴兵全得化作游魂。你以为你在护它们?你只是在拖它们陪葬。”
凌无夜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握枪的手紧了紧,脸上第一次露出犹豫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是统帅,不是莽夫。他要考虑身后那支阴兵队伍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