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东华门的墙根下,手还插在怀里。剑鞘贴着胸口,温温的,像刚离身不久的东西还留着主人的体温。天上云层半掩月亮,寅时没到,裂隙未开,我不能硬闯。
可等不了了。
刚才系统给了我一条线——江浸月的气息出现在西北角屋脊,断断续续,像是被什么压着。她没动,也没传讯,说明出事了。
我摸了摸鼻子,从袖袋里取出青铜铃铛,轻轻一晃。没有声音,只有我自己能感觉到那一丝震动。我闭眼,心里问:【能不能再给我一次短距阴气干扰?】
系统没回话,但铃铛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灰光。我知道它答应了。
我把铃铛塞回去,退后两步,猛地将一小股魂力注入地面。灰光顺着砖缝蔓延出去,不到十息,南侧宫墙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瓦片掉落。巡逻的禁卫立刻调头往那边走。
机会来了。
我抓住墙边垂下的藤蔓,几步翻上去。脚尖一点檐角,翻身落进内院。我没走正路,专挑屋脊和偏殿之间跳跃,避开巡夜灯笼的光圈。风从耳边刮过,我能听见远处更鼓,也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快到西北角时,我放慢动作,趴在一处飞檐后探头看去。
她就在那儿。
坐在琉璃瓦上,背靠着一根雕花柱子,寒铁剑横在腿上。剑身有血,还没干。她用袖角一下下擦,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它。肩膀微微抖,不是冷,是伤在发力。
我慢慢站起来,走到她身后那排屋脊上,故意踩出一点动静。
她头都没回,剑却抬了起来,指向我这边。
“擅闯宫禁者,斩。”
声音还是冷的,可我知道她在强撑。
我笑了下,从阴影里走出来,“哟,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女剑修吗?怎么,被人堵在屋顶擦剑,不嫌丢人?”
她手指收紧,剑没收,也没动。
我往前走了两步,在她旁边坐下,离得不远不近,刚好能看见她侧脸。
“你怎来了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低了些,不像刚才那么硬。
“你不把剑鞘拿走,我怎么还?”我说,“总不能抱着它睡觉吧。”
她抿嘴,没接话。
我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,泛着幽光,是昨天刚用魂点兑的疗伤丹。我不看她,随手抛过去。
她接住了,低头看一眼。
“怕你死这儿,没人还我剑鞘。”我说,“死了我找谁要?”
她没笑,也没骂我。只是把丹药攥在手里,指节有点发白。
“多谢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但我听清了。
这是我第一次听她好好地道谢,不是冷笑,不是嘲讽,也不是嘴硬完之后的补一句“别得意”。
我就笑了笑,没再多说。
她没吃丹药,也没收起来,就放在掌心,任它发光。风吹过来,把她额前几缕碎发吹乱了,她也没管。
“任务不顺?”我问。
她摇头,“阵法有问题。本该通向北境的灵纹通道,在中途断了。我进去一半就被逼出来,差点撞上守卫。”
“谁设的阵?”
“皇帝的人。”她说,“可痕迹不对。有人改过灵纹走向,像是故意引我去那个位置。”
我皱眉。
她不说谎。如果真是有人动了手脚,那这趟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个局。
“你还记得赵玄机的事吗?”她突然问。
“记得。”我说,“他倒了,关地牢里,修为被封。”
“可我在阵法残迹里,看到了他的符印。”她抬头看我,“很小,藏在第三层逆转纹里,一般人发现不了。但他现在不可能出手。”
我懂她的意思。
有人在用赵玄机的名义做事,而且能接触到皇宫核心阵法。
这人要么是旧部残存,要么……还在朝中。
“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皇帝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