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,有几个已经被霜冻结实,像冰雕一样。血流了一地,混着冰碴,在地上画出奇怪的纹路。风从破屋顶吹进来,带着一股冷腥味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节发青,血管颜色比平时深。冥气还在体内,没散。
系统还是没反应。
她忽然开口:“你能走吗?”
我点头:“能。”
她嗯了一声,往前走了两步,回头看我是不是跟上了。
我撑着石柱站起来,晃了一下,稳住。刚迈出一步,胸口猛地一紧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炸开。我停下,低头咳了一声,手心里多了点红。
她回身看我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忽然弯腰,把剑插回鞘里。然后转身走到我面前,背对我蹲下。
“上来。”她说。
“啊?”
“不想被绑,就别让我背你第二次。”
我愣了一下,笑了。慢慢趴上她的背,手搭在她肩膀上。她站起来的时候,肩上的绷带松了一点,但我没说。
她背着我往门口走。
庙外的天还是灰的,路上没人。风吹过来,她的头发扫在我脸上,有点痒。
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下。
我也感觉到——外面有人。
不是守卫,也不是巡逻的兵。是活人,但气息很乱,像是强行压住伤势在靠近。
她没说话,右手慢慢移向剑柄。
我也屏住呼吸。
那人从墙角转出来,穿着黑衣,手里拎着一把短斧,左臂垂着,明显受过伤。看到我们,他没跑,反而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陈砚舟。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,“你是唯一见过‘影’真面目的人……他知道你活着,就不会放过你。”
我没应。
江浸月的手已经握紧剑柄。
那人又说:“谢无涯没死心。他在找你。赵玄机那边也动了。西市驿站……不是终点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,速度快得不像伤者。
江浸月想追,我拍了她一下:“别。”
她停下。
“他说的,我都听到了。”我说。
她站着没动,背依然挺直。风吹过来,她发梢轻轻晃了一下。
我伏在她背上,手还搭在她肩上。能感觉到她在呼吸,很稳,一下一下。
远处传来乌鸦叫声。
她终于迈步往外走。
刚踏出破庙门槛,我眼角余光扫到地上一块石头。上面有划痕,像是被人用利器刻出来的。
是个箭头,指向西边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下一个交易点,换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