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。
原来她是记得的。
上次路过西六巷,她看见墙角一堆纸钱被风吹起,停在一个小土包前。那是第七个女兵的坟,连碑都没有。
她当时站了很久。
一句话没说。
但现在她接了这个差事。
我笑了笑,没戳破。
“那你以后忙了。”我说,“不能再天天跟着我跑阴市了。”
她回头瞪我:“谁天天跟着你?”
“你啊。”我说,“上次在北街鬼摊,你躲在布幡后面装香客。前天在城南冥桥,你蹲在石狮子边上啃饼。昨天在义庄——”
“闭嘴!”她打断我。
脸还是冷的,但耳尖有点红。
我没再说话,把手揣进袖子,跟着她往前走。
宫门守卫看见她,抬手行礼。
她点头回礼,动作生疏,明显不习惯。
走到岔路口,她往左,我去右。
她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“陈砚舟。”她叫住我。
我回头:“嗯?”
她背对着我,声音不高:“……下次,别当众乱推。”
我笑了:“知道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,抬脚继续走。
我看着她背影,直到拐过影壁。
铃铛又震了一下。
我以为是系统,结果是风吹的。
我把手伸进暗袋,摸了摸那枚刚领的经营铜印,温的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。
两点。
我转身往西市走。
还没到街口,迎面撞见崔判从角门出来,手里拎着个酒壶,边走边喝。
看见我,他咧嘴一笑:“哟,大功臣!听说你发财了?”
“还没领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可得快点。”他说,“今天西市当铺排队长得像阴间黄泉路。都是冲你那‘天机特许’来的主儿。”
我皱眉:“这么多人?”
“可不是。”他灌了一口酒,“都想找你倒买卖。有个戴银面具的,一早就占了头一位,算盘打得噼啪响,说有笔大生意要谈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银面具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还穿黑袍,披银边,拿个鎏金算盘。看着就不像好人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人我见过。
不止一次。
每次出现,都跟我手里的冥器有关。
而且……最近几次,他买的东西,全跟江浸月身上的封印线索有关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哎?”崔判在后面喊,“你不喝酒了?”
“改天。”我说,“有单大生意要谈。”
我加快脚步,往西市方向去。
当铺门口果然排着长队。
我绕到后门,翻墙进去。
穿过偏院,推开密室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黑色锦袍,银色面具,手里拨着算盘。
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关上门,走到桌前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我说,“这次想买什么?”
他放下算盘,从怀里掏出一张图卷,缓缓展开。
上面画着一柄断剑,剑身刻满符文,剑柄处有一道裂痕。
我一眼认出来。
那是江浸月的雪魄剑。
但不是现在的样子。
是三年后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