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也没停下。
马一直往宫门方向去,速度没减,像是要逃开什么。可她明明是往正道上走的,越走越稳,越走越亮堂。
我站了一会儿,把糖人最后一点塞进嘴里。
脆壳咬碎的声音很轻。
远处有更夫敲锣,两下。
太阳偏西了一些,照得街道暖洋洋的。我靠着树没动,手插进袖口,指尖碰到青铜铃铛。它今天还没响过。
系统安静着。
百姓散了些,但还有人在原地议论。一个妇人抱着孩子,指着江浸月消失的方向说:“那样的人,谁能配得上哟。”旁边的男人笑着说:“我看陈爷就不错,胆子大,命也硬。”
我没搭腔,只笑了笑。
他们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事。也不需要知道。
有些事不用说破。就像那天她在校场留下一根糖葫芦棍子,我就明白了。就像她每次嘴上说着要杀我,却总在背后替我挡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街上渐渐恢复平常。小贩重新摆摊,行人来往如初。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街头偶遇的热闹,转眼就被风吹散。
但我记得她耳尖的红。
我记得她策马狂奔时,没有拔剑。
也没有回头骂那句“闭嘴”。
她只是逃了。
逃得飞快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人签子,木头的,上面还沾着一点糖渣。随手把它扔进旁边的竹筐里。
抬起头时,看见宫门前的石阶上空荡荡的。风卷起一片落叶,打了个旋,落在台阶中央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我没有回头。
来人走到我身边停下,靴子沾了尘土,裤脚微皱。气息平稳,站姿放松,不是巡逻的侍卫。
“陛下召见。”他说,“两人皆至。”
我应了一声,转身跟着他走。
石阶很长。
阳光斜照在宫墙上,映出一道窄窄的光带。我走过时,影子被拉长,盖住了前面那个人的脚印。
跨过门槛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长街。
远处还能看见一点白马的轮廓,在拐角处一闪而没。
我收回视线,抬脚进了宫门。
门后太监高声通报:“陈砚舟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