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石桥中央，手还按在刀柄上。对面林子里的那人没动，银色面具在雨里泛着冷光，算盘挂在腰侧，手指搭在横梁上。
风从山口吹过来，带着湿土和腐叶的味道。
我没有走，他也不说话。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站着。雨水顺着我的袖口流进手心，凉得很。
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响了一下：“检测到高阶冥器波动，来源未知。”
我没动声色。五千魂点换来的“幽踪术”还在运作，那条地下黑气的痕迹依然清晰，指向东北方一片荒村。我知道不能退。
身后马蹄声轻轻响了一下，又停了。
我笑了下，低声说：“你还不现身？”
树影一晃，白衣掠过断墙。江浸月落在三步之外，肩头微湿，披风角沾着泥点。她没看我，目光扫向林中那人，手已经按在雪魄剑上。
“银面具。”她说，“不是第一次见了。”
我点头：“两界最大的冥货买家，叫‘影’。只做生意，不杀人。”
“现在他拦路，就不是来做生意的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楚。
我摸了下鼻子，脑中调出交易界面。最近一次和“影”的买卖是三年前，我卖他一张残缺的阴兵符，换来三千魂点。从那以后，他再没主动露面过。
这次不同。
他出现在通往鬼市的路上，时间卡得正好，像是等我来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雨水打在脸上。
“你要什么？”我问。
算盘“叮”地响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摊开，是一枚黑色骨片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。
我认得这东西。早年在冥市见过，是开启伪市的信物——一种人为伪造的鬼市，靠阵法聚集阴气，引亡魂入局，专为某些禁术服务。
“你不该去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不像本人，“那里已经不是你能管的地方。”
我没接话。
江浸月冷笑一声：“轮不到你来说谁该去谁不该去。”
“影”没理她，只看着我：“三日前，七十二名亡魂消失，生死簿裂。你以为是逆魂引？错了。那是‘引路’。”
我眉头一跳。
引路？没听过。
系统也没提示。
但他把骨片往地上一放，转身走入林子，身影很快被雾遮住。
我没追。
江浸月看了我一眼：“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，“但他说的‘引路’，我得查。”
她不再多问，只道：“走吧。”
我们绕过石桥，弃马步行。山路越来越窄，两边树林密得透不过风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一片废村，十几座破屋歪斜着，屋顶塌了一半，墙皮剥落。
空气变了。
不是单纯的阴冷，而是压着一股闷气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呼吸。
我掏出通行符，纸边已经全黑，指尖碰上去，有点发烫。
“到了。”我说。
江浸月走在前面，脚步轻，落地无声。她的剑没出鞘，可我能感觉到寒气在慢慢扩散。
我们在一座断墙边停下。地面浮着一层灰白雾，踩上去没有脚印，反而有轻微的回音，像是踩在空心的板上。
我从袖袋里摸出一颗珠子——亡魂残忆珠，低价收来的冥货，能回溯十秒内的记忆残留。
“兑换——环境回溯，十秒。”
珠子碎了。
眼前一闪，浮现出画面：几天前，四个黑袍人抬着尸体走进村子，丢进一口枯井。那些尸体穿着阴兵服，脸发青，胸口插着短刀。接着有人点燃六盏黑色骨灯，摆成环形，火光是暗绿色的。最后一个人在地面画符，血从指间流出，染红泥土。
画面结束。
我把看到的告诉她。
她眼神一冷：“他们用阴兵尸体养阵，这不是普通的鬼市。”
“是伪市。”我说，“专门用来藏东西的。”
她点头，剑尖缓缓抬起，指向东南角一座破庙：“那边有人。”
我立刻打开系统交易栏，搜索附近可交易情报。
跳出一条信息：“出售‘边境鬼市通行密令’，换三千魂点。”
卖家ID：瘸腿老六。
我认得这个名字。昨夜在东街冥货摊问过他关于“逆魂引”的事，当时他摇头不说，可现在主动挂出交易，说明情况变了。
“买。”
交易瞬间完成。
一道信息涌入脑海：鬼市分三层，外层是诱饵，中层藏人，内层通遗迹。通行密令只能进外层，若想深入，需在子时前找到“守灯人”交割三滴心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