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摸了摸鼻子,“以前抓逃犯用过。死人记性好,尤其是临死前看到的东西,特别清楚。”
“这次也是赌。”
“对,是赌。”我看着她,“但我们现在除了赌,还有什么?”
她没答,只是握紧了剑柄。
空气里黑气还在涌,玉符的裂缝又合上了些。时间确实在走。
我抬头看她,“你能撑住吗?这一下必须准,不能重来。”
“只要你不拖后腿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下,“那你得信我一次。”
她转头看我,眼神很直,“我已经信你两次了。第一次是你拉我离开原地,第二次是你没丢下我。第三次……也一样。”
我没说话。
其实我心里清楚,她早就不是那个只会说“杀了你”的冷脸剑修了。她现在愿意听我说话,愿意站在我旁边,甚至愿意把后背交给我。
这就够了。
我慢慢站起来,左手扶着墙。眼前有点晕,应该是失血加上魂力透支。但我不能坐太久。
“你记得刚才那段口诀吗?”她问。
“魂震九频。”我说,“九次震荡,不能多也不能少。太快会散,太慢会被吸收。”
“我来数。”她说,“你听我指令。”
我点头,“行。你数,我打。”
她闭上眼,开始调息。脸色还是白的,嘴唇没什么血色。但她站得稳,剑也没抖。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。
好像很久以前,我也曾这样站在一个人身边,准备拼一次命。那时候是为自己活,现在……是为让她能活着走出去。
外面风声隐约传来,穿过地下通道,带着一股潮湿的冷意。岩壁上的裂痕还在缓缓渗出黑气,玉符表面的光忽明忽暗。
时间一点点走。
我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。
但我知道,如果我们都不动,那就一定完。
她睁开眼,看向我,“还有一个时辰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够了。”
她抬起雪魄剑,剑身泛起一层薄霜。寒气顺着地面蔓延,碰到黑气就发出轻微的嘶响。
我在她身后站定,左手聚起最后一丝魂力。右臂彻底废了,只能靠左边经脉强行引流。疼,像有针在里面来回穿刺。
但她没回头。
我知道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到来。
等我能跟上她的节奏。
她忽然低声说: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把手掌贴在她背后的衣料上。隔着布,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很低,心跳却很快。
“不会。”我说。
她嘴角动了一下,几乎看不见。
然后我们同时闭上眼,静等潮汐来临。
岩壁深处传来细微震动,像是大地在呼吸。
时间快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