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别说这些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?”我问。
她没答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一点凉意。夕阳的光落在她肩上,月白剑袍沾了灰,腰带也有点歪了。她没去整理。
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。阴市角落,她一剑挑开伪善宗师的符阵,雪魄剑滴着血,眼神冷得像冰。那时候她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再跟上来,我就杀了你。”
可她从来没杀过我。
后来她一次次挡在我前面,嘴上说着“别拖后腿”,手上却把我护得死死的。
现在她站在这里,伤没好,力没复,却还在强撑着不倒。
“江浸月。”我叫她名字。
她抬眼。
“你真的很了不起。”我再说一遍。
她呼吸停了一瞬。
然后她别过脸,避开我的视线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烦不烦。”
可她的唇角,极轻微地翘了一下。
我没戳破,只笑了笑。
凌无夜看看我,又看看她,忽然站起来,把枪往地上一顿。
“行,你们继续装。”他说,“我不管了。”
他走到谢无涯身边,一脚踩在他背上,确认他还不能动,然后抬头看天,“地府的人该来了。”
“快了。”我说。
江浸月这时轻轻动了下肩膀,像是骨头僵了。她没扶墙,也没伸手揉,就那么站着。
我从袖袋里摸出一张魂点补充符,没拿出来,只是攥在手里。等她真撑不住的时候,再给。
她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目光清了些。
“刚才那个虚影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他说‘禁术已止’。”
我点头,“说明我们拦得及时。”
“可还有别的。”她说,“谢无涯只是个开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所以接下来,不会轻松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照旧。”我说,“该卖的卖,该买的买。该打的打,该躲的躲。”
她轻轻哼了一声,“还是这么滑头。”
“不然呢?”我摊手,“我又不是英雄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她说,“可你做了英雄才做的事。”
我愣了下。
她没看我,目光望向远方,语气淡淡,“别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。你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躲在阴市角落里数魂点的小贩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凌无夜在一旁嘿嘿笑了两声,扭头看别处,假装没听见。
风更大了些,卷起地上的灰土。夕阳只剩一道边,光越来越弱。
江浸月终于抬手,把腰带上歪了的结重新系好。动作很慢,像是每一下都在忍着痛。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。
“江浸月。”我又叫她。
“干嘛。”她回头,眉头微皱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她一怔。
我没笑,也没躲开她的目光,“谢谢你一直在我这边。”
她站在原地,没动,也没说话。
然后她把头转回去,肩膀微微垂了一下。
“……少来这套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可她的手,悄悄握住了剑柄——不是防备,是安心。
我们三个就站在那儿,围着昏迷的谢无涯,谁也没走。
天快黑了。
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