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黑了，我盯着脑中的地图，红点停在一片山谷深处。江浸月站在我旁边，剑还握在手里，呼吸比刚才稳了些。
“他们进去了。”我说，“没再动。”
她没问是谁，也没说信不信，只是点了点头，往前走了一步。夜风从谷口吹进来，带着一股湿冷的气味，像是石头泡在水里太久的味道。
我跟上去，一边走一边调系统界面。追踪符还在工作，信号稳定，说明那些逃走的妖魔已经归巢。但魂力还是没恢复多少，脑袋一阵发沉。透支那两百魂点的事儿还没解决，现在每用一次系统都像在往伤口上撒盐。
“前面雾重。”江浸月低声说，“别靠太近。”
我嗯了一声，放慢脚步。前方山体断开一道裂口，被藤蔓遮得严实，若不是地图上的红点直接嵌进去，谁也不会觉得这里能通人。
她抽出剑，剑尖轻轻碰了下岩壁。霜气顺着石面爬开，几道暗色纹路浮现出来——是阵法痕迹，画得歪歪扭扭，但连成一片，把入口盖得死死的。
“藏得挺深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临时躲的。”她收回剑，“这种阵要养三天以上，他们早就在准备了。”
我蹲下身，从袖袋里摸出一张追踪符贴在石头缝里。这张符不追踪人，只录声音，接下来十二个时辰内只要附近有动静，都能回放。做完这些，我才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货。”
我们贴着岩壁往里挪。里面地势往下斜，地面铺着碎石和枯叶，踩上去容易打滑。我让系统标记巡逻路线，发现每隔一炷香时间就有两只小妖来回走一趟，走得慢，但很准。
江浸月走在前头，动作轻得像猫。她走到一处拐角，抬手示意我停下。我屏住呼吸，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妖魔走了过去，手里拎着黑色石块，背上扛着木架。它们模样像狼，但腿短，走起来一瘸一拐。等它们走远，江浸月才继续往前。
越往里，空气越闷。墙上开始出现火把，光是暗红色的，照得人脸发青。我没有用灵纹探查，怕耗太多魂力。全靠系统反馈那一丝丝波动，慢慢往前蹭。
中途我在一块石头后歇了半分钟。额头冒汗，手指有点抖。江浸月回头看我一眼，没说话，但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扔过来。
我接住，打开闻了下，是固魂膏。不算贵，但这时候能拿出来，已经算够意思。
抹了一点在太阳穴上，脑子清楚了些。我把瓶子塞回去，冲她点点头。
她转身继续走，脚步比刚才慢了点，像是在等我跟上。
再往前是一段陡坡，底下是个大坑。我们趴在边缘往下看，终于看清了谷底的样子。
几十个妖魔在忙。有的搬石头，有的在地上划线，那些黑石块被摆成一个圈，中间空着。还有四个站在角落，手里举着旗子，嘴里念叨着什么，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。
“这不是逃跑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他们在布阵。”
江浸月眉头皱紧，目光扫过整个场地。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她忽然说。
我顺着她视线看去，坑中央有口井，不大，边上围着铁链。井口冒着雾，颜色偏红，像是混了东西。那些搬运石块的妖魔每走过井边，都会低头一下，像在行礼。
“不对劲。”我说，“这些小的都在往井里送东西，妖力流向也一致。”
系统突然跳出提示：【侦测到高阶妖力波动，来源：地下深处】
我心头一跳，立刻翻看数据。所有被追踪符标记的目标，体内妖力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流动——不是汇聚到某个首领身上，而是往下，直通井底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我说，“而且比这些跑腿的厉害多了。”
江浸月没动，但她身体绷紧了。她盯着那口井，看了足足十几秒，才缓缓往后退。
我也跟着往后挪。这一路不能出错，一旦惊动，外面那批阴兵赶不过来，我们两个就得硬扛。
我们退回入口附近的一块岩石后。我靠墙坐下，喘了口气。魂力消耗太大，耳朵里嗡嗡响。江浸月站在我前面，背对着我，面向通道出口。
“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让你贴那张符？”我问。
“留证据。”她说，“万一以后找不到路，还能听声音认位置。”
“对。”我点头，“而且我不信它们只是随便选了个地方躲。这阵法有讲究，井也不是普通井。它们在等什么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我：“下一步怎么走？”
“先撤。”我说，“情报有了，不能贪多。现在回去还能赶上凌无夜换防，明天一早就能调人手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开口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