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石台边,手指贴着系统界面,确认那张灰底红红边的符箓已经上传备案。脑子里响起一声轻响,像是锁扣落定。
“成了。”我低声说,“你现在的身份是合规外派,鬼域那边查不到违规记录。”
江浸月站在我旁边没动,剑还在手里,目光扫过岸边那些渔夫。他们一动不动,脸对着桥,眼睛全黑,像被什么东西统一抹去神采。
她忽然问:“你觉得他们是在等什么?”
我没马上回答。魂力还没恢复,脑袋一阵阵发沉,像是有人拿锤子轻轻敲我的太阳穴。我盯着最左边那个老渔夫,发现他脚边的影子比别人长出一截,而且那影子的头微微偏着,不像跟着光的方向走。
“他们在演。”我说,“刚才还往前压,现在突然停住,连呼吸节奏都一样。这不是人,是提线木偶。”
她眯起眼:“你是说,有人在用他们传递什么东西?”
“不止是传递。”我摸了下袖口,系统刚完成一笔交易,三张薄如蝉翼的符纸出现在暗袋里。【阴瞳符·初级】,能探隐匿气息、回溯轨迹,八十多点魂点花得肉疼。
我把一张符贴在桥栏的铜兽嘴里,掐了个引诀。符纸烧起来,火是蓝的,只燃了一瞬就灭了。我没有睁眼,意识顺着那股凉意钻出去,像夜里伸手摸进一口井。
画面浮现:每个渔夫体内都有细线一样的灰气,从天灵盖冒出来,往东南方向延伸。那些线飘在空中,像风筝断了线,但一直没落地,尽头被一层雾状屏障挡着,看不清后面是什么。
我睁开眼,喉咙有点干。
“果然是调虎计。”我说,“他们在这儿摆样子,真正的动作在别处。这些渔夫不是攻击单位,是信号塔。”
江浸月握紧了剑柄:“那我们怎么办?追过去?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他们就是想让我们离开这座桥。裂缝还没封,阴气一直在漏,要是这时候撤防,整个渡口都会塌进地缝里。”
她说:“那你守桥,我去查源头。”
我没拦她。这种事她比我合适。速度快,动静小,还能用寒气遮掩行踪。我把第二张阴瞳符贴在自己袖口,第三张递给她。
“这张你带着。”我说,“到了高点就激活,它会自动追踪信号最强的位置。别靠太近,万一有埋伏,先撤回来。”
她接过符,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呢?”
“我就在这儿。”我靠着石台坐下,“烧点符,念点咒,装作很忙的样子。让对面以为我还被牵着鼻子走。”
她没说话,转身要走。走了两步又停下。
“你别乱动。”她说,“要是撑不住就喊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又不是找死。”
她这才迈步,脚步轻得像踩在水面上。鹿皮靴踏过青石板,很快上了东岸的斜坡,身影隐进雾里。
我低头看手,指尖有点抖。高烧没退,血气翻腾,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。但我不能躺下,也不能闭眼。桥下的水还在冒泡,裂缝边缘泛着青灰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往上顶。
我从怀里摸出另一张符,是清心咒,三十魂点一张,买了三张备用。我把它按在桥心石上,默念口诀。符纸化成一道白光渗进去,水面的气泡少了一些,渔夫们的头也微微晃了晃,像是从梦里被人拽了一下。
但这只是暂时的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一个时机——等我耗尽力气,等江浸月走远,等这座桥彻底孤立无援。
可他们不知道,我根本没打算救这座桥。
我要的是顺着那几根灰线,找到背后拉线的人。
我重新打开系统界面,翻了翻库存。爆雷符还有两张,镇魂铃在冷却,驱邪香剩半根。都不是能直接破局的东西。但我不急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,别让对方察觉我已经看穿他们的把戏。
我抬头看了看天。
云层压得很低,风带着湿气,吹得桥上的灯笼来回晃。远处村子里传来狗叫,接着是孩子的哭声,然后又静下去。这种安静不对劲,像是整个村子都被按进了水里。
我摸了摸额头,烫得厉害。身上的衣服早被冷汗浸透,贴在背上冰凉一片。我想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,刚抬腿,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,像是被人用钝器敲过好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