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她转身,一剑劈向他另一只手。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力道。第二声骨折响起时,赵玄机整个人瘫软下去,靠在石碑上直喘。
“现在。”我蹲下来,和他平视,“你说你等这一天很久了。可你看,你连最后一下都放不出去。”
他咬着牙,额头全是汗。
“告诉我一件事。”我说,“主核为什么选这里?”
他嘴角抽了一下:“因为……这里是死地。只有死人最多的地方,它才能醒来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忽然笑了,“你们以为赢了?可你们根本不知道它长什么样。”
我没再问。
站起身,我对凌无夜点点头。他收回脚,退到一边。阴兵依旧围着,没人放松。
江浸月把剑收回鞘里。她擦了下脸上的血,不是她的,是赵玄机的。然后她走到我旁边,低声说:“他不会再说实话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赵玄机靠在石碑上,一只手垂着,另一只手捂着胸口。他呼吸越来越慢,眼睛却睁着,一直盯着天空。那里原本有云,现在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漆黑的天幕,像被刀划过。
风从四面吹来,卷着灰土,在空中打转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战场。碎石遍地,焦痕到处都是。刚才打斗留下的痕迹还没散,有些地方还在冒烟。缚龙索还缠在赵玄机身上,链条表面有点发烫,但没断。
凌无夜走过来,站在我另一边。“他交给我。”他说,“阴兵能押住他。”
“别让他死。”我说。
“不死,也不让他逃。”他回答。
我点头。
江浸月忽然伸手碰了下我的胳膊。我转头看她,她指了指赵玄机腰间。那里有个小袋子,黑色的,边缘绣着一圈暗纹。
我走过去,蹲下,把袋子扯下来。打开一看,里面有块玉牌,一面刻着“三皇子府”,另一面是空的。
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没发现特别之处。
“有问题。”江浸月说。
“嗯。”我把玉牌放进自己怀里,“带回去再看。”
凌无夜挥手,两名阴兵上前,架起赵玄机。他没反抗,任由他们拖着走。经过我身边时,他忽然抬头,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不像恨,也不像怕。
更像是一种确认。
“你会下去的。”他说,“早晚。”
我没答。
他被带走后,我和江浸月留在原地。凌无夜带着其他人退到远处,开始清理战场。我们没说话,站了有一会儿。
天边开始发白,不是日出,是阴气在退。昨晚最浓的时候,整个祭坛都被灰雾盖住,现在雾散了,能看到远处的山影。
“累了吗?”她问。
“累。”我说,“但还能走。”
她嗯了一声,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我前面。背对着我,风吹起她的头发。
“刚才那一剑。”她说,“如果他躲开了,你会用什么?”
我想了想:“还有一张雷符,藏在鞋底。”
“早说啊。”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“省得我出那么大力。”
“怕你嫌我啰嗦。”我笑了一下。
她没回话,但肩膀动了动,像是在笑。
我们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我怀里那块玉牌突然变得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