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人声。像是风刮过裂缝,又像是指甲划黑板,从四面八方钻进来。那只手彻底化成烟,被铃铛吸进去一半,剩下半截在空中扭了几下,啪地碎了。
结界稳住了。
光链重新闭合,四根锁魂桩虽然有几处焦黑,但总算没断。黑雾被压回林子中央,缩成一团,裹着那个黑袍人,像茧一样吊在半空。
“呼……”我一屁股坐在地上,手里的铃铛“当啷”掉在脚边,还冒着丝丝凉气。
江浸月从高坡跳下来,落地不太稳,扶了棵树才站住。她走过来,低头看了眼铃铛,又抬头看我:“这玩意儿,你哪来的?”
“买的。”我喘着气,“贵得很,下个月得少吃两顿肉。”
她没笑,但眼角动了动。那是她最接近笑的样子了。
凌无夜拄着枪站起来,右臂还在流血,但他顾不上处理。他走到结界边,盯着那团黑雾看了一会儿,沉声说:“还没完。他在里面动。”
我们仨都看过去。
黑袍人悬在半空,头低着,紫纹还在他皮肤下游走,速度慢了,但没停。他胸口起伏,呼吸越来越重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“他在攒劲。”我说,“刚才那一下没把他打散,现在想再来一次。”
“那就别给他机会。”江浸月拔出剑,剑锋一转,指向那人咽喉。
我拦住她:“等等。这回不能硬来,得一起上。刚才那铃能压住外头的力,但里头这家伙还得咱们亲手解决。”
她收剑,点头。
我从袖子里摸出三张符纸,都是早前备好的蓄能符,一张能顶半炷香的魂力续航。我把其中两张甩给江浸月和凌无夜:“贴身上,别省着用。这一下得彻底钉死他。”
江浸月接过符,看都没看就拍在剑袍内侧。凌无夜把符塞进铠甲夹层,闷哼了声,像是扯到了伤口。
我自个儿也贴了一张,贴完感觉好受点,至少腿不软了。
三人站定,呈三角位,把那团黑雾围在中间。
“听我信号。”我说,“等他抬头,立刻动手。江浸月封路,凌无夜破防,我补最后一击。”
他们都没应声,但都点了点头。
风静了。林子里只剩黑雾翻滚的声音,还有那人越来越粗的呼吸。
突然,他脖子一仰。
兜帽滑下,露出一张脸——眼白全黑,嘴唇裂到耳根,嘴里全是血沫。他张嘴,像是要吼,但还没出声,我们就动了。
江浸月剑尖一点,霜气成网,从天而降,罩住他全身。凌无夜长枪抡圆,鬼气缠枪,一枪砸在黑雾外围,硬生生打出个缺口。我趁机冲上前,掏出最后半张滞灵符,直接拍在他心口。
轰!
紫纹炸开一瞬,随即迅速萎缩。那人身体一僵,眼里的黑退了,喉咙里“咯”了一声,整个人像断线木偶一样往下坠。
黑雾没了支撑,哗地散开,被霜网裹着,一点点冻成黑色冰渣,落在地上,噼里啪啦响。
我站在原地,手还举着,符纸已经烧成灰。
江浸月走过来,看了眼地上那堆冰渣,又抬头看了看我。
“终于要打败他们了。”她说,声音轻,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我抹了把脸,额头上全是冷汗,混着灰,擦出一道黑印。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,镇渊铃的效果还能撑十二息。
“继续攻击。”我说,“别给他们机会。”
说完,我从暗袋里又摸出三张新符,递给两人。
凌无夜接过去,握紧长枪,站到了预定位置。
江浸月把剑收回鞘,但手指一直搭在剑柄上,眼睛盯着那堆冰渣,一眨不眨。
我站在东南角,手心里还攥着半截铃铛,凉得发麻。
风又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