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躲。”我摸了摸鼻子,低声说,“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她没再说话,但眼角动了动,像是被风吹的。
凌无夜收起长枪,看了眼天色:“该走了。城门快关了。”
我点点头,挣扎着站起来,腿还是软。江浸月走过来,伸手扶了我一把。她的手很凉,但很稳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她松开手,往前走了两步,背对着我:“别贫了,走吧。”
我们三人沿着官道往城门走。路上没怎么说话。我走在中间,左边是江浸月,右边是凌无夜。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,三个人的影子挨在一起,踩在一条线上。
城门口已经有人候着了。守军列队,百姓也在围观,远远看见我们,开始指指点点。有孩子喊:“是他们!打跑了鬼的!”有个老妇人合十念了句佛。
我们没停留,直接进了城。
街上挂起了灯笼,一家药铺门口,伙计正踮脚挂红绸。酒楼二楼,有人推开窗,往街心撒花瓣,大概是听说了消息。没有锣鼓,没有欢呼,但那种安静的暖意,实实在在地浮在空气里。
我们一路走到城墙根下。
“上去看看?”我仰头问。
江浸月点头。凌无夜没反对。
守城士兵认出了我们,连忙让开路,还搬来梯子。我爬得慢,江浸月在上面拉了我一把。凌无夜最后一个上来,站定后,把长枪靠在垛口。
城墙宽阔,能跑马车。我们走到正中,望向远方。
人间这边,炊烟袅袅,灯火渐次亮起。鬼域那边,阴气平稳流转,魂火如星点散布,再没有乱窜的黑雾,也没有裂开的地缝。两界交界处,那道曾经泛着紫光的裂缝,如今只剩一道浅痕,像旧伤疤。
“真安静啊。”我轻声说。
江浸月站在我左边,离得很近。她望着远处,眉宇间的冷意淡了,眼神变得很远,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后的事。
“你们为两界立下大功。”不知何时,城楼下传来声音。是个文官,捧着册子,正抬头看我们,“陛下明日设宴,亲自接见。”
我没回头,只挥了挥手,表示听见了。
江浸月依旧看着前方,薄唇微启,说了句:“多此一举。”
但她没走。
我站在那儿,风吹得袖子哗哗响。魂力还没恢复,身体还是沉,但心里头,前所未有的轻。
“往后,”我轻声说,声音不大,只够旁边两人听见,“我们继续一起守护两界。”
江浸月转过头,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却很认真。她没笑,也没说什么狠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然后,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“好。”
凌无夜站在右侧,枪尖垂地,铠甲上的血迹已经干了,变成深褐色。他望着城下万家灯火,低声道:“只要将军不弃,末将奉陪到底。”
我没再说话,只是往前走了半步,站得更稳了些。
风从两界之间吹来,带着人间的烟火气,也带着鬼域的凉意。它拂过我的脸,穿过江浸月的发丝,掠过凌无夜的枪尖。
城墙上,三个人影并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