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江浸月发丝扫过我的下巴,轻得像她快断的呼吸。我抱着她往前走,脚步放得很慢,生怕颠着她。刚才那条巷子已经看不见了,可我心里那道划痕还在。
符纸被抢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我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,脚底踩碎了几片枯叶。这地方靠近乱坟岗,夜里没人敢来,正好让我喘口气。我把江浸月轻轻放在墙根下,背靠着断砖堆,伸手探她鼻息——比之前更弱了,指尖都开始泛青。血纹已经爬到肩胛骨下面,边缘发黑,像是墨汁渗进了骨头缝里。
“系统。”我在脑子里喊。
【检测到血脉封印持续崩解,预计两时辰内触及心脉】
“有没有别的办法压住?”我问。
【无即时可用手段。建议追踪被盗‘镇魂九篆’残卷】
“怎么追?东西都被拿走了。”
【可尝试逆向扫描阴气残留,但需施术者配合引导】
我低头看自己袖口,还藏着一张滞灵符,是昨晚战斗剩下的。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玩意儿,但好歹能引点阴气出来。
我撕开符纸一角,贴在刚才从打斗痕迹里蹭到的灰黑色粉末上,然后把手指按上去,闭眼催动魂力。一股冷流顺着指尖钻进来,眼前猛地一晃,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放了一段模糊的影子——三个黑衣人沿着屋脊撤退,步伐极轻,落地时连瓦片都不响一下。他们穿的不是普通布袍,而是某种带暗纹的黑衣,袖口收得特别紧,腰间挂着不显眼的小袋,动作整齐得像练过千百遍。
这不是街头混混,也不是哪个门派的杂鱼。
他们是专门干这个的。
我睁开眼,额头全是冷汗。系统提示:【阴气经秘法炼化,具备屏蔽追踪特性,常规手段无效】。
我咬牙。这些人不是冲我来的,是冲那张符来的。他们知道我会用,知道时间、地点,甚至可能知道我是从哪儿换来的。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?
我第一个想到谢无涯,但立刻压下了念头。现在没证据,瞎猜只会耽误时间。
江浸月身子一抖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,像是梦里被人掐住了脖子。我赶紧把她往怀里拢了拢,手摸到她后颈,烫得吓人,可四肢却越来越凉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站起身,准备直接杀去冥货黑市,把最近三天所有进出记录全翻一遍。就算没人见过那张符,我也要查出谁经手过这种阴气处理的手法。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算盘声。
“噼、啪。”
两声,清清楚楚,像是敲在骨头上的节拍。
我猛地抬头,枯树杈上站着个人,披着银色披风,脸戴着银色面具,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巴。他手里握着一把鎏金算盘,指节修长,轻轻拨了一下珠子。
“我能告诉你禁术下落。”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但你要用一件上品冥器交换。”
我没动,也没说话。这种时候冒出来的人,要么是救星,要么是刀子。我得先听清价码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我问。
“和你一样,做买卖的。”他站在树上,不动如山,“我不关心你救谁,也不在乎那群人是谁。我只认货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你现在走不出这条街。”他淡淡道,“你怀里的姑娘,撑不过两个时辰。而你手上那点资源,连城西旧窑场的门都进不去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他知道旧窑场?
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那儿?”
“我不是知道你要去哪儿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是知道他们要把东西转移到哪儿。”
我盯着他,手指慢慢摸到鼻子上。这是每次打算算计人时的小动作。
“上品冥器?”我问,“你要什么?”
“拘魂玉珏。”他说出名字,连犹豫都没有。
我瞳孔一缩。
那是我早前从一个地府差役手里换来的高阶冥器,系统标注为“可拘百年怨魂,镇压阴煞”,一直舍不得用。现在拿出来,等于砍掉自己一条退路。
可江浸月的呼吸已经快听不见了。
我解开外袍暗袋,取出一块通体漆黑、边缘泛蓝光的玉牌,掌心一热,直接递出去:“给你。现在说,禁术在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