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吭声,只是把另一张滞灵符贴在自己后背,压了压痛感。
这时,地下的震动停了。
围在外面的骷髅一个个退回土里,动作整齐,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。最后一只钻下去时,眼窝里的青火灭了,地面恢复平静,只剩几个大坑和散落的骨头。
“走了?”江浸月问。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我盯着那几处坑洞,“哪有鬼打一半自己撤的?”
“影”这时候回来了,站到我们对面,算盘抱在胸前,指节有点发白。他看了我一眼,又看向江浸月,最后才开口:“它们认得你。”
我和江浸月同时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问。
“刚才那只领头的,左膝缺了一块骨。”他说,“我在三年前见过它,当时它守在一个祭坛门口,身边躺着七具穿月白剑袍的尸体。”
江浸月脸色变了。
我没说话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三年前,月白剑袍,祭坛……这线索太邪门了。但她养父的事我没掺和过,系统也没提过,这“影”怎么会知道?
“你去过那里?”我问。
他没答,只是低头拨了下算盘,声音很轻:“时间快到了,再不走,下一波就不止这些了。”
我没再追问。他说得对,现在不是掰扯来历的时候。地上虽然安静了,可空气越来越沉,连风都停了。我的青铜铃挂在腰上,最近一点响动都没有——平时阴气重的地方,它总会轻轻晃,现在反倒静得吓人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继续往里。”
我没回头,直接往前走。江浸月跟上来,站在我左边,手一直按在剑柄上。她的寒气又升起来了,这次不是护背,是贴着地面往前探,像在试探地下的动静。
“影”落在后面,还是不紧不慢,算盘声时不时响一下,像是在计算步数。
我们走过一片残破的石阵,地上全是断裂的兵器,有的插在土里,有的压在尸骨下。越往里走,骨头越多,有些还穿着残破的铠甲,胸口刻着奇怪的符文。我捡起一块看了看,符文像是被火烧过,只剩一半。
“这些人生前是兵?”江浸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把碎片扔了,“反正死得不痛快。”
前面出现一座塌了一半的石台,四角立着残柱,台上有个凹陷,像是放东西的祭槽。地图上标的红圈,应该就是这儿。
可现在没人敢过去。
因为石台周围,土地全是湿的,黑泥里渗着暗红液体,像是血混了水。地上没有脚印,但我们走近时,泥面微微起伏,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游动。
江浸月停下:“底下还有。”
我点头,摸了摸鼻子。系统这时候终于在我脑子里冒了一句:“宿主,这单稳赚不赔。”
我懂它的意思。
要么里面有大买卖,要么……我们快变成别人的买卖了。
“影”忽然走到右侧,蹲下身,用手拨开一堆碎石。底下露出一块金属片,锈得厉害,但能看出是个残角,上面刻着半个图腾。
他盯着看了几秒,算盘响得更快了。
“找到什么了?”我走过去问。
他没抬头:“不是神器,是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开这里的。”他指了指石台,“但得用活人的血引。”
我笑了:“那你自个儿去引啊,我可不想当祭品。”
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,面具后的眼睛很冷:“你不是怕死的人。”
“我是怕亏本的人。”我拍拍袖子,“死了就没生意做了。”
江浸月走过来,看了一眼那块金属片,忽然伸手碰了碰上面的图腾。她指尖刚触到,整块铁片突然震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
我们三个全僵住了。
地下的波动,又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