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影”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有点冷:“这是神器对主人的考验,只有他自己通过才行。”
“胡说!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这是要杀他!不是考验!”
“影”没反驳,只是重复了一遍:“外力干预,即视为失败。失败的结果,你知道是什么。”
江浸月哑了。
她当然知道。
我们谁都知道。
一旦被判定失败,不只是任务中断那么简单。这种级别的试炼,失败意味着魂飞魄散,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。
我趴在地上,听见他们的对话,心里反而踏实了点。
至少她还想救我。
哪怕被拦着不能动,她也在替我着急。
这就够了。
我慢慢抬起头,看向那个光源。
“听见没?”我喘着气,笑着说,“你自己定的规矩,还得守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嘛——你是想看我怕,想看我求饶,想看我放弃。”
我撑着地面站起来,腿还在抖,但站住了。
“可我告诉你,我陈砚舟从小到大就没服过谁。公司压我,我熬;死了没人收尸,我爬起来做生意;你们这群鬼神不讲理,我也照样讨价还价。”
我抹了把脸,血和汗混在一起,顺着下巴滴下去。
“所以这一关,我说了算。”
话音刚落,新一轮攻击开始了。
这次不一样了。
光丝不再分散出击,而是凝聚成一条粗如手臂的光鞭,从高空劈下,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声。我本能想滚开,但身体太慢,右腿被扫中,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,后背狠狠撞在光壁上,喉头一甜,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我咳着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腿断了。
至少是骨折。
我低头看了眼,小腿扭曲的角度不对,皮肉绽开,骨头都露了一截出来。疼得我眼前发黑,差点晕过去。
但我没松手。
右手一直死死抓着地面,指甲崩裂也不放。
我不能倒。
一倒下,就真的结束了。
我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杂念压下去。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:我还活着,我还站着,我还有一口气。
这就够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攻击停了。
光丝退回四周,缓缓沉入光壁,像退潮的海水。那团光源依旧高悬,没有变化,也没有声音。
我瘫坐在地上,浑身是血,衣服碎得不成样子,腿断了,背上全是深浅不一的伤口,血顺着脊椎往下流,滴在石头上,积了一小滩。
但我还睁着眼。
我没输。
外面,江浸月的声音再次传来,比刚才更轻,却更急:“他……还能撑多久?”
“影”沉默了一会儿,才答:“看他命有多硬。”
然后是长久的安静。
我没有回头,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我。她没再说话,也没再试图冲进来。她只是站在那儿,握着剑,守着我。
这就够了。
我慢慢抬起手,擦掉嘴角的血,冲着那团光源笑了笑。
“怎么样?还不够狠是吧?再来啊。”
仿佛回应我似的,光球又是一震。
这一次,所有的光丝全都汇聚到了中央,凝成一把通体透明的长剑,剑尖朝下,缓缓降落,悬停在我头顶三尺处。
它不急着劈下来。
它就在那儿等着,像在等我主动迎上去。
我盯着它,忽然笑了。
“行啊,你要战,那便战。”
我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地站起来。断腿钻心地疼,每动一下都像有锯子在割骨头。我咬着牙,额头全是冷汗,但还是站直了。
我举起手,朝着那把光剑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来吧。”
光剑缓缓下压。
我知道,真正的考验,这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