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铃铛响了。”
果然,就在我说完这句话时,那把剑末端的小铃铛轻轻晃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我们都愣住了。
下一秒,整间石室的符文同时亮起,蓝光暴涨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我本能地抬手遮脸,却发现自己的影子映在墙上,竟然不是一个人,而是两个——一个是我,另一个披着黑袍,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像是账本。
幻象一闪而过。
等我再看清时,石室恢复原状,只有那把剑静静地立在那里,铃铛不再响,但剑身上的符文已经开始缓缓流转,像是活的一样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。
手指刚碰到剑柄,整把剑猛地一震,差点脱手飞出去。我咬牙攥紧,虎口都被震裂了,血顺着剑柄往下淌。剑身嗡鸣不止,符文忽明忽暗,像是在挣扎。
“它不认你。”江浸月说。
“它只是还不确定。”我把沾血的手掌按在石台基座上,让红纹贴紧石头,“来,看看老朋友。”
一瞬间,石台亮了。
红纹的热度顺着石头传开,整座石室的符文像是受到了召唤,齐刷刷转向中央,光芒由蓝转红,又由红转银。那把剑的震动慢慢平息,符文稳定下来,铃铛又轻轻响了一声。
我再试一次。
这次,剑柄温顺地躺在我手里,寒意依旧,但不再排斥。我把它拔出来,剑身轻得出奇,挥一下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可就在剑锋划过的空气中,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裂痕,像是布被剪开了一角。
“好家伙。”我咧嘴笑了,“这玩意儿能割空间?”
“影”走近几步,盯着剑身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这不是兵器。”
“不是兵器是啥?”
“钥匙。”
我和江浸月同时看向他。
他没解释,只是退后一步,回到原来的位置,算盘在袖子里轻轻响了一下,像是在记录什么。
我也没追问。现在不是研究来历的时候。我把剑收回鞘里,发现剑鞘居然是空的——刚才明明没看到有鞘。这玩意儿还能自动生成配件,真是贴心。
“拿到了。”我长出一口气,胳膊一软,差点把剑扔了。这一路打得精疲力尽,魂力耗得七七八八,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。
江浸月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,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剑,又看了看我脸上那层没擦的灰和嘴角的血丝,忽然说:“总算没死在路上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我笑,“你要不说这话,我还觉得自己挺狼狈的。”
她没理我,但眼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转身时,脚步比刚才轻了些,肩上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碍事了。
“影”站在角落,垂首拨动算盘一次,然后静立不动。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笑,短促,却真实。
我握着新得的剑,站在石室中央,四周的符文渐渐暗下去,只剩下石灯还亮着。胸口那道红纹终于不再发烫,反而变得温温的,像揣了块暖玉。
这一刻,我没有想接下来要去哪,不想谢无涯会不会追来,不想赵玄机埋了多少伏兵。我就站在这儿,手里有剑,身边有人,任务完成。
挺好。
江浸月背对着我,望着石室出口的方向。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,映在墙上,像一把出鞘的剑。
我低头看手里的剑,铃铛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