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落到我身边，剑尖垂地，呼吸略重，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些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滴。她看了我一眼，低声道：“别废话，赶紧走。”
我点头，转向谢无涯：“老谢，今天我不杀你，不是因为你可怜，是因为杀你太脏我的刀。你走吧，趁我还没改主意。”
他死死盯着我，忽然笑了，笑声沙哑难听：“陈砚舟……你以为你赢了？没有我，你也走不出这山谷！外面还有……”
“外面有什么，我不关心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现在只想活着出去，喝碗热汤，睡个安稳觉。您要是还想在这儿讲大道理，我不介意送您一程。”
他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终究没再说话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闷响。
我们三人同时抬头。
石室顶部已经开始龟裂，碎石簌簌往下掉。远处通道传来轰隆声，像是整个山体都在塌陷。
“影”抬头看了眼穹顶，忽然道：“走，通道要塌了。”
我收起断刃，摸了摸鼻子——这个动作别人以为我抠鼻孔，其实是我在跟系统确认状态。
【剩余魂点：30】
【可兑换物品刷新中……】
片刻后，一张【群体敏捷卷轴】跳了出来，价格正好30魂点。
我毫不犹豫，心念一动，完成兑换。
一张黑色符纸出现在我手中，我一把撕开。
黑雾腾起，瞬间笼罩我们三人。身体一下子轻了，脚步落地无声，反应快了一大截。
“走！”我说。
江浸月点头，率先朝出口方向冲去。“影”紧随其后，身形一闪就没入烟尘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高台。
谢无涯还坐在那儿，半边身子发黑，右手死死按着肩膀的伤口，左手已经完全扭曲变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过。他抬头看我，眼神复杂，有恨，有惧，还有一丝……不甘。
我没停留，转身就跑。
石室崩塌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。我们刚冲出主厅，身后就是“轰”地一声巨响，整片区域直接塌了下去，烟尘冲天而起。
通道也不安全了。两侧岩壁不断裂开，碎石砸落，地面裂缝越来越多。更麻烦的是，那些之前被毁的傀儡残骸，不知道是不是被战斗余波刺激，竟然一个个重新动了起来，歪歪扭扭地朝我们追来。
“影”走在前面，对地形似乎很熟，拐了几个弯，忽然指向左侧一条狭窄的侧道：“这边！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，江浸月落在最后，肩伤让她速度慢了不少。我立刻从怀里摸出一张阴兵符，魂力催动，撕了。
一具阴兵从地上爬起，头生骨角，手臂缠着锁链，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追来的傀儡扑去。
“轰！”
爆炸声传来，阴兵自爆，火光中几具傀儡被掀翻在地。
我们趁机冲进侧道。
这条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，岩壁湿滑，脚下是碎石和积水。头顶不断有水滴落下，打在头上凉飕飕的。
“影”在前面带路，步伐极稳。江浸月紧跟其后，呼吸越来越重，可一步都没落下。
我走在最后，一边留意身后动静，一边检查系统。
【魂点归零】
【技能卡冷却中】
【无新增交易提示】
穷了。
但活下来了。
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。
不是幽蓝的洞穴微光，是自然的天光，灰蒙蒙的，像是快天亮了。
“出来了！”我说。
我们加快脚步，一口气冲出洞口。
冷风扑面而来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天还没完全亮，山谷外是一片荒坡，远处隐约能看到树林和山路。
我们停下脚步，回头望去。
就在我们出来的下一秒，整座山谷轰然塌陷，烟尘冲天而起，碎石滚落，曾经的入口被彻底掩埋。
“呼……”我长出一口气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累得不想动。
江浸月站在我旁边，一手扶着石壁，另一只手慢慢把雪魄剑插回鞘中。她没说话，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忍住了。
“影”走到一旁，从袖中取出算盘，轻轻拨了一下，发出“噼啪”一声。然后他抬头看了眼天色，低声道：“天快亮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挣扎着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断刃还挂在我腰间，沉甸甸的，可握在手里特别踏实。
我们三人站在山坡上，身后是塌陷的山谷，面前是灰蒙蒙的黎明。
谁都没说话。
可我知道，这一关，过了。
我摸了摸鼻子，低声自语：“下次买卖，能不能别这么玩命？”
江浸月瞥我一眼：“你还想有下次？”
“影”没回头，只是轻轻拨了一下算盘。
天边，第一缕阳光穿破云层，照在我们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