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找个安全点的冥市入口。”我说，“最好是熟人经手的老摊位，别碰那些挂着‘特价清仓’牌子的野路子。上次买了个号称‘百年鬼火’的灯芯，点着之后才发现是三年前某个倒霉蛋的裤腰带。”
江浸月冷笑：“你还真信那些？”
“我不信，但我卖得出去。”我收起符纸，“有人愿意花五十魂点买‘伪君子忏悔录’，我就敢编十本不同的版本。”
“影”忽然道：“西北冥市，我有渠道。”
我和江浸月同时看向他。
他没解释，只说：“入口隐蔽，守卫森严，交易需凭证。我可以安排你们进去。”
我眼睛一亮：“你这么大方？”
“不是免费。”他淡淡道，“我要一份完整的能量波动记录。包括断刃激活时的频率、波长、影响范围。你能提供，我就让你们进。”
“成交。”我干脆得很，“回头我拿铜盆装水，刀一放进去，看波纹画图给你。”
他没笑，但算盘又响了一下，像是默认了协议。
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。
我们现在的目标明确：前往西北荒原边缘，在冥市重开前完成休整，搞清楚断刃的所有潜在用途，顺便补给资源。若途中发现与封印相关的遗迹或异常，优先探查。
计划听起来稳妥，可我心里清楚，真正的风险不在外面，而在内部。
一是系统状态不稳定。自从用了【阴气拟形·虚影分身】之后，它就开始掉线，像是超载的旧电器，随时可能彻底罢工。下次再遇强敌，未必还能靠倒卖翻盘。
二是江浸月的伤。她嘴上不说，但我看见她调息时左手压着右肩，寒气外溢得太厉害，周围草叶都结了霜。强行压制只会让封印反噬更严重。如果断刃真能缓解这类问题，或许该早点试试。
三是“影”的目的。
这家伙从来不做亏本生意。他肯带我们进高端冥市，说明他需要的东西比几张阴兵符重要得多。我不怕合作，就怕等我知道真相时，已经退不了局。
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。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，把断刃重新挂回腰间。它沉甸甸的，压得我走路有点歪，但握在手里特别安心。
江浸月走到我旁边，默默整理剑鞘。她的动作比之前稳了，气息也顺畅不少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我问。
她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“影”没动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，轻轻放在地上。指尖一弹，一道银线射出，钉住纸角。纸条无风自动，缓缓展开，上面画着一条蜿蜒路线，终点标着一个红点。
“这是入口路径。”他说，“每夜子时，红点会移动一次。偏离路线者，会被冥巡使拦截。”
我蹲下看了看，记下前三个转折点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，“下次见面，请你喝酒。”
他没应声，转身走向林子深处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之间。
我和江浸月没追，也没叫他等等。这种人习惯了独来独往，多一句话都是打扰。
林子里安静下来，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我活动了下手腕，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叫疼。这场仗打得够狠，能活着出来就算赢。
“你说，”江浸月忽然开口，“他为什么帮我们？”
“影？”我笑了笑，“因为他看出我能赚钱。只要有利可图，他就不会真把我推进坑。”
她哼了一声：“你就这点出息？整天想着买卖。”
“我不这样活不下去。”我认真看着她，“前世加班加到猝死，没人给我发抚恤金。这辈子我要是不精打细算，明天就得被人当废品回收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握住剑柄，往前走了几步。
阳光照在她背上，映出一层淡淡的霜色。
我跟上去，手习惯性摸了摸鼻子。
【系统仍在休眠】
【无交易提示】
【魂点：0】
【可兑换物品：加载中……】
不知过了多久，界面终于跳出一行字：
【检测到稳定阴气源，预计两小时内恢复基础功能】
【推荐首单：收购‘残损镇魂铃’×1，出售给东侧游荡孤魂，利润预估：35魂点】
我咧嘴一笑。
看来，又能开工了。
江浸月听见我笑，回头瞪我一眼：“又傻乐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收起表情，一本正经，“就是觉得，下次出门前，应该带个麻袋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装钱啊。”我说，“冥市要开了，黄牛的日子，总算是有盼头了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，加快脚步往前走。
我落后半步，望着前方逐渐开阔的林间小道，低声自语：“断厄……你要是真这么能耐，可别辜负我这一路拼命。”
头顶的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阳光斜斜照下来，落在我的鞋尖上。
我迈出一步，踩碎了地上的一片枯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