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毒？”江浸月皱眉。
“不止。”我盯着烟雾走向，“你看那烟，拐弯了。”
烟本该往上飘，可这股绿烟飘到一半，竟然朝着西侧岩壁斜着钻进去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。
“那边有问题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：“绕过去。”
我们沿着沟壑边缘走，避开西侧那段。途中我又做了两笔小交易：低价收了一个亡魂的记忆碎片（内容是十年前一场沙暴埋掉的商队），转手卖给一个路过的野鬼差役，赚了17魂点；还用一张旧符换了块“抗风护目镜”的使用权限，等进了沙区就能激活。
魂点余额慢慢涨到30点，虽然不多，但至少不再是零蛋了。
太阳渐渐西斜，光线变得昏黄。风沙更烈了，吹得人睁不开眼。我取出兑换券，在心里默念启用。一张半透明的面罩凭空出现在脸上，贴合严密，呼吸顺畅，还能过滤细沙。
江浸月看了我一眼：“你哪儿弄的？”
“买的。”我得意一笑，“高端货，防风防毒防窥视，一套才八点魂点租赁费。”
她没接话，但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，自己蒙上了口鼻。效果肯定不如我的面罩，但她向来不喜欢欠人情。
再走一段，地势终于趋于平坦。沟壑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荒地，地面龟裂，裂缝里填满白沙，远处山脊断裂如兽骨裸露，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橙红色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我掏出路线图看了一眼，红点静止不动，正对着我们脚下这片区域。纸上多了一行小字：【第一阶段路径完成，请于子时前抵达第二节点：黑石岗】
“还有时间。”我收起纸条，“先歇五分钟，让系统缓口气。”
她没反对，找块背风的石头坐下，继续调息。我也靠着岩壁瘫下来，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叫唤。刚才那一阵疾行，加上频繁使用系统交易，脑子有点发胀。
我闭上眼，试着连接系统后台。界面加载缓慢，像老牛拉车。目前可用功能只有三项：基础交易、魂点查询、潮汐预警。其他高级权限都显示“待恢复”。
不过没关系，只要能做买卖，我就饿不死。
正想着，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睁开眼，系统刷新了一条新消息：【发现潜在交易机会：未知强者遗留“避沙符”残页×1，位于前方三百步沙丘背面，回收价15魂点，转售价可达60魂点以上】
我眼睛一亮。
这种捡漏机会最划算，投入小回报高，纯纯的黄牛最爱。
我看向江浸月，她还在闭目养神，呼吸均匀。我不想打扰她，也不想让她觉得我又贪小便宜惹麻烦。
可这六十点魂点……够换一瓶完整的魂能剂了。
我咬了咬牙，轻声说：“你在这儿等等，我去前面看看情况。”
她睁开眼，冷冷地看着我：“别走远。”
“就三百步，来回六百步，我能跑死？”我笑了笑，“再说我这不是怕错过发财机会嘛。”
她哼了一声：“你每次这么说，准得出事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我拍拍腰间的断刃，“我有护身符。”
她没再拦我，只是把剑横放在膝上，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才点头：“一刻钟内回来。超时我就来找你。”
“遵命。”我敬了个礼，转身朝那座沙丘走去。
风沙扑面而来，面罩起了作用，呼吸还算顺畅。三百步不算远，我加快脚步，尽量压低身形，避免被强风吹倒。
越靠近沙丘，地面越松软，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截靴筒。我边走边留意脚下，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。
终于绕到背面，眼前是一小片凹地，堆着些碎石和干枯的藤蔓。而在一堆乱石中间，果然躺着一片泛黄的符纸，边缘焦黑，像是被火烧过，但中央的朱砂符文还隐约可见。
我蹲下身，伸手去拿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符纸的瞬间，断刃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心跳那种震，而是像金属共振似的嗡鸣，很短促，只持续了半秒。
我缩回手，皱眉看着它。
系统这时候蹦出一句话：【警告：该物品附带隐性诅咒烙印，直接接触可能导致魂识污染】
我立马停住动作。
难怪这么便宜还能捡漏，原来是带毒的货。
但转念一想，越是危险的东西，转手价越高。只要处理得当，照样能赚。
我从怀里掏出一双特制手套——上次从一个死鬼商人那儿淘来的“隔阴棉”，专门用来碰脏东西。戴上后再次伸手，小心翼翼把符纸捏起来。
刚拿起，系统立刻弹出提示：【成功收购“避沙符残页”×1，奖励：15魂点】
随即新增转售选项：【是否立即挂牌？潜在买家：流浪阴修三人组，报价62魂点】
“卖！”我果断确认。
交易完成，魂点余额跳到30→45。
我长舒一口气，正要把符纸收进暗袋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风吹沙动的那种，也不是动物爬行。
是人踩在硬地上，脚掌落地的声音。
我猛地回头。
江浸月站在沙丘顶上，逆着光，身影修长，剑未出鞘，但手已搭在柄上。风吹起她的衣角，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。
“说好一刻钟。”她说。
我讪笑：“差三十秒，还没到时间呢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，眼神冷得能结霜。
我把手套摘下来，把符纸塞进怀里，一步步走回去。
“赚了三十点。”我小声说，“够买半瓶好药了。”
她转身就走，不再看我。
我赶紧跟上。
风更大了，天色越来越暗。远处的地平线上，一道黑色山岗轮廓浮现，像趴着的巨兽。
那是黑石岗。
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