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口是个塌了一半的石拱门,长满藤蔓,外面就是森林边缘。我扒开藤条钻出去,迎面撞上一股冷风,吹得人一个激灵。天快亮了,林子里雾还没散,但比深处稀薄多了。
我靠着一棵古松坐下,背抵树干,把水晶球从怀里掏出来,用撕下的衣襟裹紧,塞进内袋。指尖碰到它表面时,摸到四道极细的金线——之前三件神器留下的共鸣烙印,现在第四道也浮出来了。四器齐聚,闭环将成。
江浸月拄着剑,在我左边三步远的地方坐下,坐姿挺直,眼睛一直盯着林间雾动。她左腿的布条已经凝痂,但脸色发白,嘴唇没什么血色。她没说话,只是抬手把雪魄剑横在膝上,手指轻轻搭在剑柄。
“影”半蹲在右边树根凸起处,算盘放在膝头,铜珠轻敲三下,算是报平安。他右手虎口裂开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但他没管,只是用左手慢慢把算盘边缘的裂痕抹平。
我摸了摸鼻子,脑子里还在转刚才的事。那影子为什么会动?不是敌人控制的,倒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引过去的。水晶球爆亮那一瞬,我好像听见了一声极轻的“叮”,像是系统要说话,可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正常情况,系统只在我做交易时冒一句“这单稳赚不赔”。可刚才那一下,不像交易,倒像是……响应。
我没问,也没打算现在研究。
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这儿。
我抬头看了看天,云层裂了缝,有光漏下来。再看方向,东边山脊轮廓隐约可见,像把刀竖在天边。
“鼓声是从那边来的。”江浸月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断雁崖。那边没路。”
我知道她说的鼓声,刚才在矿道里就听到了,沉闷,一下一下,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。不是追兵,至少不是冲我们来的。可在这时候响,总归不是好事。
“三日后,雾散。”“影”拨动算盘,铜珠轻响,“古栈道可走。”
我点头:“那就歇半个时辰,天亮前出林。”
谁都没反对。
我们仨就这么靠着树,谁也不看谁,各自调息。我闭上眼,耳朵听着林里的动静。雾气翻涌,远处鼓声未停,但离我们这边越来越远。身上的伤一处接一处地疼,尤其是左手指节,刚才扒岩壁时蹭破了皮,火辣辣的。内袋里的水晶球安安静静,可我能感觉到它在微微搏动,像心跳。
江浸月腕间那道淡青印记又闪了一下。我没说,她也没提。但我知道,她感觉到了。
四器已齐,只差最后一件。
不是现在。
也不是这里。
我睁开眼,看着林外渐亮的天色,摸了摸鼻子,把袖口撕裂的布条打了个结。
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