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器的光从狂暴转为稳定，在我头顶形成一圈光环，缓缓旋转。我喘着气，抹了把脸上的血，抬头看向石龛。
江浸月站在我面前，离我两步远，没上前，也没退。她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忍住了。
“你明知道……我可以死，不必冒这个险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我摸了摸鼻子，笑了下：“我更知道，你每次说杀我，都是为了救我。”
她愣住。
风从崖边吹过来，掀起她的发丝，也吹乱了我额前的碎发。她眼中有光闪动，不是灵纹，是别的什么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，那道淡青印记正在变淡，最后彻底消失。
她抬起手，试着催动灵纹。寒霜从指尖溢出，不再是断断续续的白雾，而是凝成一道细刃，在空中划出弧线。她怔了怔，随即嘴角微微扬起。
五器的光汇聚成束，落向她心口。她没躲，站着不动。一道黑气从她体内被抽出，扭曲如蛇，挣扎几下，最终被封入青铜片中。封印完成那一刻，青铜片发出一声轻响，像是锁扣合上。
她身体一松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，呼吸顺畅了，脚步也稳了。她试着走了两步，左腿的伤还在，可已经不妨碍行动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她没答，只看着我，目光直直的。然后她上前半步，轻轻靠在我肩上。
我没躲。
她身上有股冷香，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。我迟疑了一下，抬手将她护住。她没动，就这么靠着，呼吸慢慢平缓。
“影”站在几步外，算盘垂在身侧，面具没摘，可我能感觉到他在笑。他拨了下算盘，铜珠轻响，像是在记一笔新账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直起身，退开半步，重新绷起脸，可眼角还带着点湿意。“下次别这么莽。”她说。
“下次你也别嘴硬。”我回她。
她瞪我一眼，可没再说话。
五器的光渐渐收敛，自动沉入我怀中。水晶球化作一道光纹，没入我眉心，其余四件则像是被什么吸走，消失不见——进了系统空间，等以后用。
我抬手摸了摸眉心，那里有点热，像是烙了道印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仨走到崖边，晨光破雾，照在脸上。远处山河起伏，天边云层裂开，有阳光漏下来。我望着那道光，忽然觉得路还长。
“路还长。”我说。
江浸月站在我身边，点点头：“一起走。”
“影”合上算盘，声音从面具后传出：“下一笔生意，随时开始。”
我们并肩站着，身影被朝阳拉长。
我摸了摸鼻子，把袖口最后一块烂布扯下来扔了。天亮了，雾快散了，古栈道上的脚印还新鲜。
我迈出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