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腰间空荡,此刻却凭空浮现出一枚青铜铃,轻轻一震,便稳稳归位。
“你不该碰它。”她的声音像冰刃刮过铁皮,毫无情绪波动。
林玄强压住体内翻涌的寒意,抬头直视她:“那你为何留下?昨夜你明明可以救所有人,为什么只吓退影狼就走?”
女子眸光微闪,却不答。
她抬手一召,地上的铃铛倏然飞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,落入她掌心。
她转身欲离,身形轻盈如烟,似要融入晨雾。
“等等!”林玄一步踏前,声音陡然拔高,“庇护所屏障只剩两小时能量!外面还有更多影狼在等我们断气——你要走,至少告诉我们怎么活!”
风停了。
雨也仿佛凝滞。
苏九歌的脚步,终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肩线微微下沉,像是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量。
片刻后,她冷冷抛下一句话:
“影狼畏火与高频声波。”林玄盯着那扇锈迹斑驳的锅炉房铁门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一脚踹出的力量感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燃气泄漏气息,像蛇信子舔过鼻腔,提醒着他每一秒都踩在生死边缘。
他没有回头,但能听见身后传来的粗重呼吸——是陈北河,咬着牙跟了上来,肩上的血又渗了出来,染红了半边校服袖子。
还有那个差点逃跑的女生,蜷缩在墙角喘气,眼神仍有些涣散,可至少没再动逃走的念头。
“都听好了。”林玄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刀锋划过死寂,“接下来每一步,我让你们做什么,就做什么。不信我,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去,当影狼的夜宵。”
没人动。
他推开门,腐朽的铰链发出刺耳呻吟。
锅炉房内昏暗如墓穴,只有高处一扇破碎天窗漏下几缕灰白晨光,照在布满油污的管道与巨大金属罐体之间。
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控制台旁的压力表——指针死死钉在红色警戒区,密封阀老化严重,轻轻一碰都可能崩裂。
“成了。”
他在心里冷笑。
这不只是个逃生通道,更是一座沉睡的火山。
只要一点火星,就能炸出一条生路。
可他也清楚,苏九歌给的不是答案,是一道考题。
她为何留下这句话?
为什么不直接出手清剿残敌?
为什么偏偏在他质问之后才肯吐露只言片语?
——因为她不信人族还能站起来。
她看他们的眼神,像是看一群等死的蝼蚁。
而那枚青铜铃铛里的幻象……雪原、焚城、跪伏的巨兽……那是过去?
还是未来的预兆?
她是谁?
为何守护人族到近乎孤绝的地步?
太多谜团,但现在没时间解。
他转身扫视众人,视线最终落在角落一堆废弃设备上:几台老旧音响外壳碎裂,电线裸露,像是多年前应急广播留下的残骸。
旁边还有半卷绝缘胶带,一个变压器模组竟还带着微弱余电。
他蹲下身,捡起一段铜线,在掌心绕了一圈。
火与声波……高频震动……这些不是超凡之力,是科技的余烬。
而人类最可怕的武器,从来不是蛮力,是脑子。
“北河。”他忽然叫了一声。
“在!”陈北河挺直背脊,哪怕疼得额头冒汗。
“你带两个人守住入口,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敲钢管报警。记住,别恋战,活着才是任务。”
“那你呢?”有人颤声问。
林玄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灰尘,目光掠过那些破烂电器,嘴角缓缓扬起:
“我去把地狱的声音,调成它们最怕的频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