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壁上的铭牌不断咆哮,十二道血誓之力开始汇聚头顶,形成漩涡状审判光环。
再撑十秒,若无法证明自身正统,他将被抹去资格,沦为断魂廊的养料。
忽然,穹顶阴影一颤。
一道极轻的掠影划过,快得几乎无法捕捉。
但林玄的“共忆之眼”却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一丝异常——两根原本应缠上他后颈的毒藤,竟在同一刹那断裂,断口平整如削,带着羽刃特有的弧度。
他瞬间明白。林玄没有回头。
风从断魂廊的尽头吹来,带着星舰金属残骸特有的冷锈味。
他的耳中依旧寂静无声,可那股由心而生的震颤却越来越清晰——像是千万条因果之线在体内共振,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与这片废墟、与这场试炼、与那些早已死去却又不肯消散的意志紧紧缠绕。
枯鳞的嘶吼还在回荡。
“不可能!我是纯血后裔!为何我的血在排斥我?!”
绿肤蜥蜴祭司双膝砸入地面,鳞片如瓷裂开,一道道猩红血痕自脊背蔓延至脖颈,仿佛有某种古老的血脉契约正在反噬其身。
他瞪着赤瞳,指尖抠进地缝,试图稳住身形,可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,每一口呼吸都喷出带血的雾气。
林玄站在祭坛中央,左臂伤口仍未愈合,鲜血顺着掌心滑落,在十二道血契印痕交汇处缓缓流淌。
青铜铃在他腰间轻颤,不响,却与他心跳同频。
他知道,刚才那一瞬的判断没错——雷隼没走。
那羽刃割断毒藤的角度太准,时机太巧,绝非偶然。
是放水,更是警告。
而此刻,他已借【因果嫁接】将系统判定的“血脉不符”风险反向投射,让枯鳞自己成了“伪血者”。
这不是伪造,而是利用规则本身的漏洞:万族以血为凭,可谁又规定,这“凭”不能被因果扭曲?
【身份覆盖风险解除|备用基因认证启用成功|权限层级提升至B级】
冰冷的文字浮现在意识深处,没有声音,只有灼热的刺痛感顺着神经炸开。
林玄咬牙,任由血雾侵蚀加剧,身体几近崩溃边缘,但他眼神未变。
他抬头,望向穹顶阴影。
那里只剩一片空寂,唯有半片染血的羽毛飘然落下,轻轻搭在他的肩头。
“她说……你还欠她一场春雪。”
雷隼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,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又重得压进灵魂。
林玄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苏九歌……那个披着破损银甲、赤瞳如焰的女人,早已化作残念消散于回廊之中,可她的意志仍在影响着这一切。
她安排了雷隼。
她早就料到他会走到这里。
而她留下的,不止是一枚铃铛,更是一条隐秘的路——一条绕过万族血统桎梏、为人族开辟新生的暗线。
林玄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祭坛最深处。
阶梯在前方升起,漆黑如墨,仿佛通向宇宙尽头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铭牌便碎裂一道,十二位前任继承者的血誓之力逐一崩解。
他们的怒吼、哀求、诅咒尽数涌入林玄脑海,却被共忆之眼一一化解。
他已经不是那个只想活下去的穿越者了。
他是人族最后一个敢对“纯血”说不的人。
阶梯尽头,黑焰升腾,一袭染血帝袍的虚影背对而立,轮廓模糊,却又熟悉得令人心悸。
那身影负手而立,仿佛已等候千年。
林玄停下脚步,血流满面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你是谁?”
虚影缓缓转身,赤红竖瞳在烈焰中睁开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