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铁脊疤脸上投下阴影,他脖颈的刀疤随着喘息起伏,像条随时要扑咬的蛇。
“种下影根,静待花开……第九城不该亮灯。”
稚嫩的童声突然在角落响起。
众人转头,花脸猴正蹲在粮箱上啃肉干,小脸沾着油光,可说话的声音却沙哑得像老烟鬼——正是昨夜第一个失控者临终前的遗言。
林玄感觉后颈寒毛倒竖。
他走过去,蹲在花脸猴面前,伸手按住孩子肩膀:“小猴,你还听过什么?”
花脸猴茫然摇头,油乎乎的手指抹了把嘴,突然哼起一段调子。
那旋律像山风穿过铜铃,又像某种精密仪器的嗡鸣。
秦十三的光脑突然发出蜂鸣,投影里的波形图开始剧烈震颤——竟和花脸猴哼的调子完全重合。
“他在模仿……某种信号源。”秦十三的声音发颤,“就像个活体接收器。”
林玄闭了闭眼,调动因果律系统逆向扫描。
黑色数据流在识海翻涌,系统提示逐行浮现:【锁定:非物理传播|载体为集体潜意识|源头深度:地核层级】。
地核?
他想起三天前唤醒水十三时,地底曾传来闷响,当时以为是英灵归位的余波。
深夜的校场空无一人,青铜铃在高台上轻响。
林玄撕开左臂绷带,黑潮已经蔓延到锁骨,鳞斑下有银白色细丝蠕动,像在寻找什么出口。
系统突然跳出新提示:【检测到同类污染体|距离:未知|关联性:高】。
他望着脚下的土地,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,却像淬了钢:“你们往人心里种梦……那我就闯进梦里,把种子连根拔了。”
“轰——”
远处钟楼突然传来裂响。
林玄抬头,看见第十九名感染者正从钟楼顶层坠落,血在墙上拖出蜿蜒痕迹。
等他跑到楼下时,那人已经断气,右手还死死攥着半块带血的砖头——墙上歪歪扭扭刻着个帝袍虚影,和他梦里那道压在苏九歌石像上的身影,分毫不差。
“统帅!”巡逻队队长跑过来,“陈文秀老师又开始说胡话了。她是最早失明的一批,现在……”他欲言又止,“现在她梦里总喊‘别过来’,和那些失控的人一样。”
林玄低头盯着墙上的血画,黑潮在臂弯里灼烧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,刀鞘上还留着陈北河最后一次擦刀时的指痕。
“准备意识连接装置。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风,“我要进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