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牙挥刀,刀刃过处,那只手像湿纸般裂开,黑血溅在镜面上,发出“滋啦”的灼烧声。
镜面轰然崩塌,林玄坠入黑暗。
再睁眼时,岩浆的热气裹着硫磺味扑来。
倒悬的宫殿悬浮在岩浆海上方,七道黑影跪坐在玉阶下,黑色斗篷上绣着银色锁链,正用某种古老语言低语。
林玄贴着滚烫的岩壁挪动,听见其中一道黑影说:“九幽启幕,先清觉醒者。”另一道接话:“因果之子是变数,得让他自己信命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查真相?”
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林玄转身,看见穿帝袍的自己站在岩浆边,脚边是苏九歌的石像——银甲碎裂,赤瞳黯淡,像块被踩碎的红宝石。
“你只是来确认命运不可违。”幻影抬手,指尖凝聚起黑雾,“看看你臂上的黑潮,看看你朋友的血,看看你护不住的人族……你早该跪了。”
林玄的左臂突然剧痛,黑潮纹路顺着血管窜上脖颈。
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,混着岩浆沸腾的声响,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幻影笑了,和林玄梦里的声音重叠,“因为我就是你——未来放弃抵抗的你。”
千百重幻象同时睁开眼,每一张脸都是林玄,每一双眼睛都淬着绝望。
林玄感觉意识在被拉扯,那些低语又涌上来:“服从……回归……”他想起陈北河自爆前的笑,想起苏九歌裹住感染者时绷紧的肩线,想起火嬷嬷说“人族最后火种”时眼里的光。
“苏九歌!”他吼出声。
青铜铃的清响穿透梦境。
第一声,岩浆海泛起涟漪;第二声,幻象的黑袍裂开缝隙;第三声,林玄眼前闪过苏九歌的脸——她闭着眼,额角渗血,青铜铃在掌心震得发红。
他举起碎枕刃,狠狠刺进自己胸口。
痛觉像炸开的雷。
林玄咬着牙,意识里的因果丝线被他扯得崩直,“我不信命,更不信你会死在我脚下!”刀身泛起银光,所过之处,幻象像纸片般碎裂。
倒悬宫殿开始崩塌,七道黑影的尖叫被岩浆吞没,最后一刻,他看见其中一道黑影的斗篷下,露出半张和自己相似的脸。
现实里的医疗帐突然暗了一瞬。
林玄“砰”地摔回连接舱,嘴里涌出腥甜。
苏九歌扑过来时,他看见她银甲下的中衣浸透冷汗,青铜铃表面出现蛛网裂纹——那是共魂之力透支的痕迹。
寒砧蹲在舱边,正盯着碎枕刃上的一缕黑雾,那黑雾像活物般扭曲,慢慢渗进刀鞘的云雷纹里。
“统帅?”秦十三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林玄想说话,喉咙却像塞了团火。
他看见陈文秀在病床上翻动,嘴里喃喃:“镜子……别……”然后眼前一黑。
最后一刻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子里循环,像被按了重复键的破磁带:“我不是我……我是棋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