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的指尖突然刺痛。
他卷起左袖,腕骨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个淡青色的镜纹,和寒砧描述的胎记如出一辙。
“因果律系统提示:检测到因果回溯节点。是否消耗100因果点,查看‘镜纹’起源?”
系统音再次响起时,林玄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他望着苏九歌,她正盯着他腕间的镜纹,睫毛剧烈颤动,像要把那纹路刻进眼底。
铁脊疤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泛白;秦十三的光脑“滴滴”作响,投影屏上他的基因链正和黑雾样本的螺旋结构重叠,在重叠处炸开刺目的红光。
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是陈文秀的声音:“镜子里的人出来了!他穿着玄色帝袍,他说……他说他才是林玄!”
林玄的短刀“铮”地出鞘。
刀身上映出的,不是他此刻的脸——是梦境里那个踩着苏九歌石像的帝袍身影,眼尾的疤比寒砧的更深,镜纹在他腕间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现在信了?”刀中的幻影开口,声音和林玄如出一辙,“你只是我留在人间的影侍。真正的林玄,早死在万族战场开启那天的江城里了。”
苏九歌的手突然覆上他持刀的手背。
她的掌心还带着方才捂凉帕的余温,却比任何时候都稳:“你带着陈北河的刀疤,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,你为救个小丫头硬接了狼妖一爪;你会在我熬药时偷偷往砂锅里丢枣,说‘苦药得配甜’。”她的拇指蹭过他腕间镜纹,“影侍能复制意识,复制不了这些。”
青铜铃在她膝头轻颤,是他熟悉的、每次她守夜时都会拨弄的节奏。
林玄望着刀中的幻影,突然笑了。
他想起陈北河自爆前塞给他的烤红薯,还带着体温;想起苏九歌第一次替他包扎时,骂他“蠢得像块生铁”,却把药末吹凉了再敷;想起火嬷嬷说“人族最后火种”时,眼里的光比任何星辰都亮。
“因果律系统,消耗因果点。”他轻声说。
系统面板的红光瞬间笼罩整个帐幕。
刀中的幻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镜纹在他腕间寸寸崩解。
林玄挥刀斩向虚空,碎枕刃的清鸣刺破帐布,露出外面的天色——不知何时,晨雾正漫过营地,雾里隐约可见无数镜子的反光,每面镜子里都有个帝袍身影在挣扎,却始终够不到现实的边缘。
“我是林玄。”他对着雾里的万千镜像说,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敲在青铜上,“这一世,我为人族开生路。”
苏九歌的青铜铃突然发出清越长鸣。那是共魂之力共鸣的声响。
林玄转头看她,她正望着雾里的镜像,赤瞳里燃着他从未见过的光:“我就说,你是火种。”
晨光穿透雾幕的瞬间,所有镜子同时碎裂。
寒砧突然指向哑禅的遗体:“看!大师的血字……”
众人望去,那八个血字的最后一笔“归”,不知何时变成了“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