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早朝。
太极殿里，气氛格外诡异。
文武百官穿着朝服，垂手站着，却一个个安静的出奇。
他们都低着头，但飘忽的眼神和微微抽动的嘴角，暴露了他们正在用眼神交流八卦。
几乎每个人的袖子里，都揣着一份叠好的《京城头条》。
油墨的香味混着朝堂上的檀香，让这肃穆的殿堂多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。
龙椅上，大乾皇帝李二牛的脸色铁青。
他用力握着龙椅扶手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强忍着怒火。
他的两个儿子，太子和齐王，居然因为一个女人，成了全京城的笑话！
他李家的脸，都被这俩逆子丢尽了。
站在百官前面的齐王李承泽和柳国公，一个脸色煞白，一个脸涨得通红，两人都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钻进去。
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，殿外传来一声唱喏。
“太子殿下......到！”
这声音的调子有些发颤，听着像是来奔丧的。
众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去。
只见李承乾身穿一身素白色的太子常服，慢慢走了进来。
他整个人憔悴不堪，眼圈泛红，带着明显的黑眼圈，像是整晚没睡。他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脚步虚浮，每走一步都晃晃悠悠的。
“我的天，太子殿下太可怜了......”
“是啊，被弟弟和未婚妻背叛，谁受得了？”
“殿下挺住啊！”
百官之中，已经有感性的文官悄悄的抹起了眼泪。
李承乾的老师，当朝太师，更是气得胡子都在抖，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学生。
只有李承乾自己知道，他此刻的状态有多“顶”。
昨晚他为了酝酿情绪，看了一整夜的悲情话本，又让小路子在旁边声情并茂的朗读《霸道王爷与他的俏皇嫂》，最后实在哭不出来，只能往眼睛里抹了点切碎的生姜。
他现在看谁都是重影的，眼泪流个不停。
他走到大殿中央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声音很沉。
“儿臣......参见父皇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、颤抖，充满了委屈。
皇帝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，反而生出一丝愧疚。
“承乾，平身吧。你的事......朕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父皇！”
李承乾没有起身，反而重重的磕了一个头。
他从袖中颤巍巍的掏出一份《京城头条》，双手高高举起。
“父皇，此事......不怪皇弟，也不怪如烟妹妹。”
他一开口，整个大殿的官员都愣住了。
不怪他们？那怪谁？难道怪你这个受害者吗？
李承泽和柳国公也愣住了，不解的看着李承乾。
“都怪儿臣！”李承乾流着泪，捶着自己的胸口，“是儿臣整日忙于国事，忽略了如烟妹妹的感受！是儿臣不够体贴，才让她在孤单寂寞的时候，错把对皇弟的叔嫂之情，当成了男女之爱。”
他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：“不错不错，这个角度切入，既保全了皇家的体面，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”
他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脸，用一种悲痛的眼神望着皇帝。
“父皇，真爱是无罪的。儿臣......儿臣愿意成全他们。”
“儿臣恳请父皇，下旨废除儿臣与柳家的婚约，成全皇弟与如烟妹妹这对苦命鸳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