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口镇的春天来得早,“神丸堂”后院的金银花抽了新枝,嫩绿的藤蔓顺着竹架爬上去,缀着星星点点的花苞。高行蹲在药园里,仔细给当归松土,指尖沾着湿润的泥土——这是他打理药园的第三个月,园里的草药长势正好,薄荷的清香、甘草的微甜,混着金银花的淡香,飘满了整个院子。
“高大夫,在家吗?”院门外传来张婶的声音,带着几分急切。高行赶紧起身,擦了擦手上的泥,迎了出去:“张婶,怎么了?”
张婶拉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小男孩,眼里满是焦急:“这孩子今早突然发烧,还吐了好几次,镇上的郎中说治不了,你快给看看!”
高行赶紧让小男孩坐在诊桌前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又仔细把脉,眉头渐渐皱起:“是风寒入里,还带着积食,得先退烧,再消食。”他转身打开药柜,熟练地抓出柴胡、葛根、山楂,又从木盒里取出半颗“神丸”——这是特意为孩子炼制的小剂量“神丸”,能快速退烧,还不伤脾胃。
“这药分两次煎,第一次煎半个时辰,温服;第二次加些红糖,让孩子喝完睡一觉。”高行把药包递给张婶,又叮嘱,“要是晚上还烧,就再来找我。”
张婶接过药包,眼眶有些红:“高大夫,真是谢谢你。要是以前,遇到这种病,孩子就危险了。”高行笑了笑:“张婶客气了,这是我该做的。”
送走张婶,药隐先生从里屋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医书:“行儿,你刚才用‘神丸’配风寒药,思路很好。不过孩子脾胃弱,下次可以再减些剂量,加一味茯苓,更稳妥。”
高行赶紧点头,接过医书,认真记下:“谢谢先生,我记住了。”这些日子,药隐先生总会在一旁指点他的医术,从辨证施治到药材配伍,毫无保留地把毕生所学教给他。
正说着,李伯背着一个布包走进来,脸上满是笑容:“行儿,你要的‘赤血芝’找到了!猎户在鹰嘴崖深处采到了三株,都是上品。”他打开布包,里面的“赤血芝”泛着暗红的光,质地饱满。
高行眼睛一亮,赶紧接过布包:“太好了!上次炼的‘神丸’快用完了,正好可以再炼一炉,留给镇上的老人和孩子备用。”
当天下午,高行就生起九宫炉,开始炼制“神丸”。药隐先生站在一旁,看着他熟练地处理药材、控制火候,眼里满是欣慰:“你现在的炼药手艺,已经超过你爹当年了。更难得的是,你守住了‘仁心’,这才是‘神丸’真正的精髓。”
高行一边搅动药糊,一边笑着说:“都是先生教得好,还有我爹留下的医书,上面写着‘行医先做人,炼药先炼心’,我一直记着。”
夕阳西下时,新的“神丸”终于炼成。高行将药丸装进木盒,分成小包,准备明天分给镇上的老人和孩子。药隐先生看着他忙碌的身影,突然开口:“行儿,我打算回黄山了。”
高行愣了一下,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:“先生,您要走?”
药隐先生点了点头,眼神里带着释然:“我年纪大了,还是习惯山里的日子。而且‘神丸堂’现在有你在,我放心。以后有什么事,你可以派人去黄山找我。”
高行心里有些不舍,却也知道先生的心意:“先生,您多保重。有空我一定去黄山看您。”
第二天,高行和李伯送药隐先生到镇口。药隐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儿,记住,‘神丸’的传承,不只是药方和医术,更是‘仁心’。只要你守住这份心,‘神丸堂’的药香就会一直飘下去。”
送走药隐先生,高行回到“神丸堂”,看着满院的草药和整齐的药柜,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。他找到李伯:“李伯,咱们在‘神丸堂’开个药学班吧,教镇上的年轻人认药、学医,以后就算我不在,也有人能给百姓看病。”
李伯眼睛一亮:“好主意!镇上有几个年轻人很聪明,早就想跟着你学医了。咱们明天就贴告示,招学生!”
很快,“神丸堂”开办学班的消息传遍了河口镇。不到一天,就有十几个年轻人来报名,有镇上的学徒,有山里的猎户,还有隔壁村的农家子弟。高行把他们分成两组,上午教认药、辨药,下午教基础的医术和外伤处理,还特意把爹留下的医书和先生的手稿拿出来,让他们抄写学习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“神丸堂”的药学班办得越来越红火。学员们不仅学会了医术,还跟着高行一起打理药园、给百姓看病。有个叫小石头的年轻人,以前是个孤儿,跟着高行学医后,不仅能独立给人看些小病,还经常帮着照顾镇上的老人,成了高行的得力助手。
这年秋天,金银花盛开,“神丸堂”的院子里满是花香。高行带着学员们采摘金银花,晒干后分给镇上的百姓。小石头拿着一包金银花,笑着说:“高大夫,等我学好了医术,也要像您一样,给百姓看病,不图钱,只图心安。”
高行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里满是欣慰:“好!只要你们守住‘仁心’,不管走到哪里,都是百姓的好大夫。”
夕阳下,“神丸堂”的匾额泛着金光,堂屋里传来学员们读书的声音,后院的药园里,草药长得郁郁葱葱。高行站在院子里,看着这一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