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破碎的过往与未来的邀请】
在接下来的交谈中(主要是林渊和梦可卿问,骨觉断断续续地回答),他们大致了解了骨觉的过去。
他确实与唐代记载的那个西域胡僧有关,是其血脉的后裔。
这种被称为“碎骨”的能力代代传承,但极难控制,觉醒者往往在痛苦和失控中走向毁灭,或者被“守镜人”(镜守)发现并“清理”。
他的家族为了躲避追捕,早已隐姓埋名,分散隐匿。
他是这一代唯一的觉醒者,自幼便被这力量折磨。
年轻时曾试图融入正常社会,但一次意外失控,导致…(他痛苦地闭上眼,不愿详述),从此他便自我放逐,遁入这片祖辈记载的、地煞之气浓郁的大漠,依靠地煞来“以毒攻毒”,勉强平衡体内狂暴的力量,但也因此被煞气侵蚀,模样大变,性情也更加乖戾。
他收集那些带有煞气的文物碎片,是为了研究祖辈控制力量的方法,或者寻找同类的气息。
“守镜人…很久没来了。”骨觉沙哑地说,“但他们就像悬在头顶的刀,我知道,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。”
“所以,你宁愿独自在这里,与痛苦和煞气为伴,等待那一天的到来?”林渊问。
骨觉沉默了很久,望着远方起伏的沙丘,眼中是化不开的悲凉:“不然呢?我能去哪里?谁会接纳一个…随时可能炸碎一切的怪物?”
“我们。”林渊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骨觉内心猛的一震。
“我们或许现在还不够强大,无法立刻解决你所有的问题。”林渊坦诚地说,“但我们愿意尝试,愿意理解。
我们有擅长分析信息和历史的同伴(史强),有能安抚情绪、感知心灵的同伴(梦可卿),有能窥见能量轨迹和信息痕迹的同伴(苏晓),还有…其他正在集结的、各有特长的同伴。”
他伸出未受伤的左手,掌心向上,没有任何能量波动,只是一个简单的、邀请的姿态。
“与其在这里独自等待毁灭,或者被镜守找到,不如跟我们走。也许前路依然艰难,但至少…你不是一个人。
我们可以一起寻找控制力量的方法,一起面对镜守,一起找到那条‘活下去的路’。”
梦可卿也走上前,眼中带着真诚的关切:“你的痛苦,我们无法完全感同身受,但我们可以分担。你的力量,或许并非只有毁灭一途。”
苏晓虽然还有些害怕,但也鼓起勇气,将自己刚才画下的、那个隐藏在煞气之下、眼神痛苦却清澈的“人”的素描,递到了骨觉面前。
骨觉看着那张画,画中的自己,不再是怪物,而是一个饱经风霜、眼神复杂却依然有着“人性”的存在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轻轻触摸着画纸上的线条。
他抬起头,目光逐一扫过林渊、梦可卿和苏晓。
他看到了林渊眼中的坚定与智慧,梦可卿眼中的温柔与包容,苏晓眼中的真诚与怯懦下的勇敢。
几百年了?他独自在这片死亡之域挣扎了多久?他几乎已经忘记了“同伴”这个词的含义。
一滴浑浊的泪水,从他布满裂纹的眼角滑落,瞬间就被干燥的空气蒸发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息不再带着暴戾的煞气,而是充满了戈壁夜空的清冷与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抬起了他那双布满裂纹、曾撕碎过无数生灵、也承载了无尽痛苦的手,并没有去握林渊的手,而是重重地、如同宣誓般,放在了林渊伸出的左手掌心上空一寸之处,并未真正接触,仿佛怕自己的力量会伤害到对方。
“……我,跟你们走。”
短短五个字,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,也开启了他生命中一个全新的、未知的篇章。
新的觉醒者,“碎骨”之力的继承者,在经历了漫长的孤独与痛苦后,终于抓住了从裂缝中透出的一丝微光,选择了走向人群,走向一个或许充满荆棘,却不再只有绝望与黑暗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