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自“珀耳塞福涅”飓风的、自由而狂放的风之意志,对能量的感知最为敏锐。
它“闻”到了裂缝彼端那混乱气流中蕴含的、无数种不同的“味道”——工业废气、潮湿水汽、人类活动的气息……以及,一种它从未接触过的、属于超大型人造物内部的、复杂而封闭的“风之路径”(通风系统、地铁隧道、高楼间隙)。一种探索的欲望,压过了破坏的冲动。
最终,做出决定的,是那个最冷静、最像“观察者”的电磁意志。
它并未像风与火那样,试图传递自身庞大的力量过去。
那裂缝太过微小,强行通过只会使其崩溃。它选择了一种更精妙、更诡异的方式。
它从自身无边无际的、紊乱的电磁能量中,剥离出了一缕极其细微、几乎不蕴含任何破坏力、却凝聚了其“观察”与“干涉”本质的意念。
这缕意念,如同一条无形的、由纯粹信息构成的寄生虫,悄无声息地,顺着全球紊乱的电磁背景噪音,如同水银泻地般,精准地流向那道裂缝,然后……渗透了过去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空间撕裂的异象。
海京市上空,那原本就狂暴紊乱的雷雨云层中,一道格外奇特的闪电——它并非常见的枝杈状,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、不断变幻的、类似某种古老几何符文或神经网络图谱的形态,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,便湮灭在雨幕中。
城市内,所有尚在运行的、依赖精密电子元件的设备,无论是医院的核磁共振仪、金融中心的高速交易服务器,还是普通人家里的智能家电,甚至街头流浪汉捡到的破旧收音机,都在同一瞬间,接收到了持续约一秒的、无法解析的、高强度的杂乱信号。
这缕来自彼端的“凝视”,成功地、悄无声息地,潜入了海京市的“神经”系统。
它没有立刻掀起波澜,而是像一滴墨汁落入水中,开始缓慢地、不动声色地扩散,依附于无处不在的电流与信号,观察着,学习着,分析着这个对它而言既陌生又“美味”的、由科技与混乱构成的文明沼泽。
阿伟发现,他那只剩一格电的手机屏幕,突然自动亮起,闪过一串他从未见过的、扭曲跳动的怪异符号,旋即恢复正常,仿佛只是死机前的错觉。
晓梅病房里的电视机,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,屏幕雪花一闪,似乎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、由无数细小闪电构成的、冰冷的“眼睛”图案,然后才跳转到无聊的夜间新闻。
城市交通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,代表交通流量的光点,出现了一瞬间违反常理的、同步的诡异闪烁,让值班员揉了揉眼睛,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产生了幻觉。
人类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们仍在抱怨着糟糕的天气,抢修着故障的电路,安抚着恐慌的情绪,在会议桌上讨论着如何“修复”这个世界。
他们并不知道,一位来自世界本源的、冰冷的“客人”,正透过他们赖以生存的科技之眼,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们的慌乱与无知。
而这道裂缝的出现,以及这第一次成功的“渗透”,如同在平静(尽管是虚假的平静)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。涟漪,已经开始扩散。
下一个被吸引而来的,会是谁?
是渴望自由的风?是贪图燃烧的火?还是那更深沉、更古老的大地之怒?
海京市的夜空,雷雨依旧,但那雨声之中,似乎开始夹杂了一些别的、更加细微而诡异的声音,像是窃窃私语,又像是……某种东西正在电缆中、在光纤里、在无线信号间,悄然生长的声音。
在城市的某个角落,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,老旧的霓虹灯招牌,在雨中不正常地、规律地明灭起来,拼凑出一个无人能懂的、短暂的光之符印,旋即又被雨水冲刷成一片模糊的光晕。
征兆,已现。舞台,已备。
(只待更多的“演员”,登台亮相…)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