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驻足,议论纷纷,有人以为是新的艺术展演,有人则感到莫名的心悸。
与此同时,城市的地基传来极其微弱的、连绵不绝的低沉嗡鸣,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巨大的齿轮正在艰难地、滞涩地转动。
一些对能量敏感的人,比如尚在废弃工厂“炼丹”的丹恒,猛地抬起头,眼中蓝色电光狂闪。
“星轨偏移?地脉共鸣?”他脸上的癫狂笑意更浓,“好好好!乱得好!不破不立,这潭死水,终于要掀起惊涛了!我的‘仙丹’,正需这等天地异变作为药引!”
他不再满足于汇聚游离的能量,而是尝试将自身那微弱的精神力,如同触角般探向那冥冥中开始紊乱的星序之力,试图从中窃取一丝“天机”为己用。
这种行为无异于火中取栗,瞬间让他七窍中都渗出了细小的血丝,但他却笑得越发开心。
星序阁中,警幻仙子的推演到了关键时刻。
她面前凝聚的星图碎片骤然崩散,化作无数流萤般的光点,最终,这些光点在她面前,凝聚成了两幅相对清晰的“映像”。
一幅映像,显示的是一个被无数冰冷数据流和混乱元素包裹的、庞大的、非人的“意志集合体”(观察者与元素意志),它正试图将自己的规则,覆盖在现有的星序之上。
而另一幅映像,则略显模糊,其中浮现出几个闪烁不定的人影轮廓。
其中一个,周身缠绕着扭曲的代码与癫狂的求索意念(丹恒);另一个,则是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男子(阿伟),但他的精神波动深处,却隐隐与某种尚未觉醒的、关乎“秩序”与“定义”的潜力相连。
警幻仙子凝视着第二幅映像,特别是那个普通的年轻男子。
“变数……在于凡尘。”她轻语,“星序崩坏,非一日之寒。欲要拨正,亦非一人之力可为。需引星偈,点化迷途,聚沙成塔。”
她再次舒展开那完美无瑕的素手,指尖逼出一滴晶莹剔透、蕴含着纯粹星辉的“本源灵露”。
她将这滴灵露轻轻弹向虚空中的映像,口中吟诵起玄奥古老的“星偈”:
“星移斗转劫波生,镜宇蒙尘玉衡倾。
一点灵光承宿慧,凡尘亦有护道人。”
那滴灵露穿越了虚实界限,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星辉之雨,无声无息地洒向海京市,洒向那映像中所预示的、具备“宿慧”与潜质的凡人。
阿伟还在墙角怀疑人生,忽然感觉一股清凉之意从天灵盖涌入,瞬间抚平了他脑海中的刺痛和混乱。
那行催命符似的“道友”留言也淡去了不少。
他茫然抬头,看向窗外依旧光怪陆离的城市夜景,不知为何,心中那份极致的恐惧悄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奇怪的、莫名的……使命感?或者说,是一种“认知”?
他仿佛能隐约“感觉”到,那些混乱的电子光影背后,似乎有某种更宏大的、关乎整个世界平衡的东西正在发生偏移。
“护道人?我?”阿伟自嘲地笑了笑,觉得自己真是疯得不轻。
但他没有注意到,在他刚才蹲着的墙角,一点微弱的、如同星辰般的光芒,在他残留的汗渍中一闪而逝,悄然渗入了地底。
星偈已降,宿慧将启。
凡尘的棋子,已在命运的棋盘上就位。
而执棋者,一方是试图重构规则的“元素”,一方是守护古老星序的“警幻”,还有一方,是于癫狂中求索的“丹恒”。
这盘跨越虚实、牵扯众生命运的大棋,刚刚落下了第二子。
下一步,谁将出手?那滴落入凡尘的星辉灵露,又将唤醒怎样的力量?
海京市的夜,还很长。星序的迷踪,才刚刚开始显现。
那幻梦般的浮生众相,注定将被卷入这场超越想象的洪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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