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整整七天。
她在写一份申请——写给观察者的申请，请求进入遗忘监狱，见父亲一面。
这份申请，不能是普通的文字，必须是律令。
因为只有律令，才能触及观察者的规则层面。
她写了改，改了写，废掉的稿纸堆了半间屋子。
第七天晚上，她终于完成了。
她站在窗前，对着夜空，念出了那份律令：
“以律令师周念之名，依据《跨维度存在交互协议》第47条第3款，向观察者系统提出申请：请求进入遗忘监狱，面见囚徒周明远，时限一个时辰。本人承诺：不尝试越狱，不破坏规则，不传播禁忌信息。如违此誓，愿接受一切后果。”
夜空没有回应。
但周念知道，观察者收到了。
因为第二天早上，她床边多了一枚玉简。
玉简上刻着一行字：
“申请通过。今夜子时，通道开启。时限：一个时辰。”
子时，周念按照玉简的指引，来到郊外一处废弃工厂。
工厂中央，有一扇门。
那门普普通通，像是从哪拆下来的旧木门，立在空地上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周念推开门。
门后是一个纯白的空间——和观察者收藏室很像，但更小，更压抑。四周是无数方格，每个方格都关着一个人。那些人有的在沉睡，有的在发呆，有的在喃喃自语，对外界毫无反应。
周念沿着通道往前走，寻找父亲。
她找了很久，终于在角落的方格里看到了他。
周明远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憔悴。他盘腿坐在方格中央，闭着眼睛，像一尊雕塑。
“爸？”
周明远睁开眼睛。
他看着她，看了很久，最后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你来了。”
周念扑过去，想抱住他，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。
“别费力气了。”周明远摇头，“这里的规则是观察者定的，谁也破不了。你能进来，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周念隔着屏障，看着父亲，眼泪流下来。
“爸，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周明远笑，“你能来，我就很高兴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屏障前，仔细看着女儿。
“你长大了。像你妈妈。”
“我妈……在哪？”
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她死了。五十年前，为了保护我。”
周念的心一沉。
“当年那场清洗，本来我是跑不掉的。是你妈妈用最后一道律令，把我送进了这里。她说，只要我还活着，律令师的传承就不会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