溥仪那些“软刀子”行动虽然隐秘,但长期下来,还是让吉冈安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这位“皇帝”陛下似乎变得比以前更“关心”政务了,虽然每次提出的问题都被他轻易驳回,但那种锲而不舍、在细节上纠缠的劲头,让他隐隐有些烦躁。为了进一步麻痹吉冈,也为了调节团队日益紧张的情绪,溥仪决定将“不务正业”的表演进行到底,并且拉上更多人。
这天,他心血来潮,让李长安弄来了一些彩色的硬卡纸和浆糊,拉着婉容、文绣和溥安,宣称要“研究新型点心包装”,以提升“皇家奶油号”(虽然现在只在宫内小范围供应)的品牌形象。
小偏厅的桌上摊满了各种材料,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。
“先生,您这又是搞什么新花样?”溥安拿起一张亮黄色的卡纸,好奇地比划着。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?”溥仪拿起一张红色的卡纸,笨手笨脚地折着,“这就叫‘包装设计’和‘品牌溢价’!同样的点心,用破油纸包着,和用这漂亮盒子装着,那感觉能一样吗?价格起码得翻一番!”他又开始灌输现代商业概念。
婉容被逗笑了,她拿起一张浅粉色的卡纸,熟练地折出一个精致的六角形盒胚,轻声说:“先生说得倒也有趣。只是这盒子做得太复杂,成本岂不是也高了?”
“哎,这叫‘用户体验’!”溥仪理直气壮地说,“成本高一点没关系,关键是让客人觉得值!觉得有面子!这就叫……嗯,‘情感价值’!你看啊,”他拿起婉容做好的那个粉色盒胚,指着上面空白的地方,“这里,咱们还可以印上‘御制’、‘秘方’之类的字样,或者画个小小的龙纹,这格调,‘噌’一下就上去了!”
文绣也难得地参与了进来,她拿起一张素雅的浅灰色卡纸,一边用尺子比量着裁剪,一边微笑着说:“先生这想法,倒是暗合了‘良贾深藏若虚’的道理。外观精致,更能衬托内里点心的珍贵。只是这印刷字样,宫内怕是难以实现。”
“不能印刷,咱们可以手绘啊!”溥仪来了兴致,对溥安说,“小安子,去,把朕书房里那几支最小号的毛笔和颜料拿来!今天咱们就搞个‘宫廷手绘限量版’!”
溥安应了一声,兴冲冲地跑了出去。
趁着这个间隙,溥仪压低声音对文绣和婉容说:“看,这就是‘经济学’的活教材。包装提升感知价值,这就是我们之前讨论的,如何让有限资源发挥更大作用的一个侧面。同样,我们记录的那些信息,经过整理、分析(包装),其价值也远胜于零散的记录(破油纸)。”
文绣会意地点点头。婉容则似懂非懂,但觉得这比单纯做点心更有意思了。
不一会儿,溥安拿着笔墨回来了。几个人还真的像模像样地在做好的点心盒上画起了简单的图案。溥仪画功最差,一条小龙被他画得像条胖头蛇,引得婉容掩嘴轻笑。文绣则画了几枝疏梅,清雅别致。溥安则在自己的盒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个“安”字。
看着桌上这几个色彩缤纷、虽然粗糙但充满手工温度的点心盒,大家都暂时忘却了外面的烦忧,房间里充满了久违的、轻松的笑声。
这时,李长安端着一盘新烤好的杏仁酥进来,看到这场景,也忍不住笑道:“皇上,您这又是做的哪门子学问?老奴看着,倒像是小娃娃过家家。”
溥仪拿起自己那个画着胖头龙的盒子,郑重其事地装了几块杏仁酥进去,盖好盖子,递给李长安:“李总管,这‘御制手绘金龙限量版’杏仁酥,赏你了!尝尝这‘包装’带来的不同风味!”
李长安哭笑不得,连忙谢恩接过。
这场看似胡闹的“包装设计课”,不仅愉悦了身心,更让溥仪将一些抽象的概念以生动的方式传递给了团队成员。他成功地营造了一种“我们虽然在牢笼中,但依然在学习和创造”的积极氛围。
果然,当吉冈安直得知皇帝陛下最近沉迷于“制作点心盒子”这种“玩物丧志”的行为时,之前的那点疑虑反而消散了一些。在他看来,这才是这位无能前皇帝该有的样子——有点小聪明,但都用在了不着边际的地方。他甚至略带嘲讽地对下属评论:“我们的皇帝陛下,或许更适合去当一个手工艺人。”
消息传回,溥仪只是微微一笑,对文绣和溥安说:“看,这就是‘包装’的效果。他们现在觉得我是个沉迷手工的废物,总比觉得我是个潜在的威胁要好。”
在点心与彩纸的掩护下,真正的斗争仍在继续。只是,这一次,他们的心态更加从容,手段也更加隐蔽而富有韧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