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朔站在改造一新的车间里,耳边回荡着机器的轰鸣声。工人们专注地操作着设备,流水线上一个个改进型化油器被生产出来。林静拿着笔记本穿梭其间,记录着生产数据,偶尔抬头与陈朔目光交汇时,眼中闪烁着信心。
然而,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。赵德明的县农机公司开始大幅降价,他们的仿制品价格低至每个六十五元,几乎是红星厂成本价的两倍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赵德明不知从何处获得了红星厂第二代产品的部分技术参数,开始生产所谓的“升级版”。
“厂长,这样下去不行。”王建国拿着销售报表,眉头紧锁,“这个星期,我们只卖出了三十个化油器,还不到上周的一半。”
陈朔接过报表,目光扫过下滑的销售曲线。他注意到,几个原本有意向的大客户最近都突然转向了县农机公司。
“赵德明不仅降价,还在外面散播谣言。”林静走进办公室,脸色凝重,“他说我们的产品质量不稳定,改进效果是吹出来的。”
陈朔沉默片刻,目光投向窗外。几个工人正推着原料车往仓库方向去,但其中一人却不时朝办公室这边张望,行为鬼祟。
“王科长,今晚加个班。”陈朔突然说道,“把最新那批原材料的检验标准再提高一级,我要确保每个化油器都能达到最优性能。”
夜幕降临后,陈朔独自留在车间。他借着检查设备的名义,暗中观察着仓库区域的动静。果然,晚上九点左右,一个黑影溜进了仓库旁的配料间。
陈朔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,透过门缝,他看见仓库管理员老李正拿着手电筒,在一堆原材料前记录着什么。而站在他旁边的,赫然是陈朔的舅舅陈福生。
“这批铜料的纯度比上次高,熔点也不同。”老李低声说道,“你得让那边调整一下工艺参数,否则仿制品的寿命会大打折扣。”
陈福生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赵经理说了,先把东西弄到手再说。对了,最新的图纸你搞到没有?”
“图纸在技术科锁着呢,林静那丫头看得紧,不好下手。”
陈朔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两人吓得魂飞魄散,老李手中的笔记本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舅,这么晚还在忙?”陈朔语气平静,目光却冷冽如刀。
陈福生强装镇定:“我...我来看看原材料还够不够,明天不是要加大生产吗?”
陈朔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记本,翻看着里面记录的技术参数和工艺要点,轻声道: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老李两腿发软,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“小朔,你听我解释...”陈福生额头冒汗,“都是赵德明逼我的!他说要是我不帮他,就要把之前那些事都捅出去...”
陈朔将笔记本轻轻放在工作台上,目光扫过面前两个面色惨白的人。前世今生,这种背叛的戏码他见得太多。但这一次,他感到的不仅是愤怒,更有一丝悲哀。
“明天一早,你们两个自己去派出所交代问题。”陈朔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如果让我来处理,结果会不一样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留下两个面如死灰的人。
第二天清晨,陈朔召开了全厂职工大会。站在简陋的主席台上,他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张面孔,看到了期待、担忧、疑惑等各种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