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未歇,暴雨如注,叶凡闭目默念目标坐标,心神沉入那片浩渺的时间长河。
脑海中虚拟界面骤然浮现,猩红字体刺目而冷酷:
【任务确认:沙丘行宫·公元前210年七月丙寅】
【停留时限:45分钟】
【禁止干预、禁止泄密未来】
【违规将触发强制剥离】
空气瞬间凝滞,书页翻飞,台灯炸出一串电火花。
下一瞬,一股腐草与药香交织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,耳边是铜炉中青烟袅袅升腾的细微声响。
他睁眼——昏暗帷帐低垂,烛火摇曳,床榻之上,一道枯瘦却依旧挺直的身影静静躺着,仿佛即便油尽灯枯,也不肯弯下半寸脊梁。
秦始皇。
嬴政缓缓睁开双眼,眸光如刀,穿透千年尘埃,直刺叶凡心口。
“你……又来了?”
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一道诏令,震得叶凡心头一颤。
他强压下灵魂深处翻涌的震撼,指尖微抖,却仍稳稳取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录音笔——这枚伪装成现代采访设备的系统造物,在此刻成了他唯一能握住的真实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线:“陛下,上次您问我‘你会怎么写我?’今日,我想听您亲口说——这天下,值得吗?”
帐内死寂,唯有更漏滴答,像是时间本身在低语。
嬴政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冷笑,苍老面容上掠过一丝讥诮:“七国纷争五百年,百姓易子而食,饿殍遍野,你说值不值?”他顿了顿,目光陡然锐利,“朕扫六合、废分封、书同文、车同轨……若非如此,尔等今日连‘中国’二字都拼不出!”
话音未落,一阵剧烈咳嗽猛然袭来,枯瘦的手掌死死攥住锦被,指节泛白。
侍从慌忙上前欲扶,却被他挥手斥退,一声低喝:“寡人尚未驾崩,不必聒噪!”
那一瞬,叶凡几乎听见了历史的呼吸——沉重、压抑,却又磅礴如江海奔流。
他喉头滚动,继续追问:“那焚书坑儒……真是为了钳制思想?”
嬴政闭目良久,眉宇间浮现出罕见的疲惫。
再睁眼时,竟有泪光在浑浊瞳孔中一闪而逝。
“诸子百家鼓唇弄舌,妄议朝政!方士骗朕长生之术,耗巨资而无所获……杀四百六十余人,以儆效尤,何罪之有?”他声音渐低,却字字如铁,“倒是后世断章取义,把朕写成嗜血狂魔!可笑!可叹!”
突然,他猛地抬手,枯槁却有力地一把抓住叶凡手腕,力道之大,几乎嵌入骨肉。
“告诉朕……千年之后,还有人记得这些苦心吗?”
那一问,不是帝王的质问,而是一个将死之人,对身后清名的最后一丝执念。
叶凡喉头一哽,胸口如遭重锤。
他想说——记得!
兵马俑震惊世界,长城蜿蜒万里,您的帝国从未真正覆灭!
那句话几乎冲破唇齿,喷薄欲出。
就在此刻,脑中警报尖锐响起:
【检测到信息泄露倾向!倒计时10秒!】
【警告:强制剥离即将启动!】
他猛地咬住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弥漫,硬生生将那句话咽了回去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浸湿衣领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声音微颤,却一字一句清晰道,“有人骂您暴君,也有人跪拜您的陵前,久久不语。他们不懂您,但……他们活着。活在一个统一的国度里,说着一样的字,走着一样的路。”
嬴政怔住,浑浊的
帐外风起,吹动竹帘,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碎。
就在此刻,窗外传来赵高低声禀报:“李斯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