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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蜀山长老静修区,戒律长老独孤宇云的洞府。
一缕清雅的凝神檀香,袅袅弥漫。
独孤宇云安然坐于云床之上,手法娴熟地温壶、洗茶、冲泡,动作行云流水,透着经年累月沉淀下的从容与淡泊。
他座下大弟子,执掌一方刑狱的姜明,脸色铁青,强压着怒意低吼道:
“师尊!我不服!”
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充满了屈辱与不甘。
“三十三岁的执法堂首席!享长老会议事之权!”
“弟子当年为追剿叛徒,独闯南疆魔窟,几近道消身殒!年近五十才得以执掌一狱!如今为了冲击长老之位,不得不对某些太上长老的后人诸多忍让,甚至还要去给那看守剑冢的顽固老头清扫庭院!”
姜明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寒玉几上,震得茶盏叮咚作响。
“这天道!何其不公!”
独孤宇云端起一杯清茶,轻轻吹开氤氲的热气,雾气朦胧了他深邃的眼眸。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明儿,机缘如此,强求不得。”
“有些人的道,并非我等能够揣度。”
这平淡的话语,却像一根冰刺,狠狠扎进姜明的心底。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自己的师尊,眼中燃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之火。
“我不信机缘!”
“我只信事在人为!”
他的声音在静谧的洞府中回荡,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
“我姜明,偏要逆天改命!”
独孤宇云放下茶杯,微微蹙眉,看着道心已近扭曲的爱徒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逆天改命?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,“明儿,棋局之上,可见者为棋子,不可见者,为执棋之手。”
“你连执棋者为何人都未看清,又如何言胜?”
姜明浑身剧震,疯狂的神色僵在脸上。他死死望着师尊,嘶声道:“师尊,您是说他……”
“为师之意,是静观其变。”独孤宇云缓缓道,“这位李逍遥,非是池中之物。他未必是你的敌人,至少此刻并非。”
说完,独孤宇云不再多言,重新阖上双目,似已神游天外。
洞府内,只余檀香袅袅,以及姜明逐渐变得粗重、并最终归于一种冰冷沉寂的呼吸声。他慢慢站直身躯,眼中的疯狂渐渐隐去,沉淀为一种更为幽深难测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