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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……只是你的推测,没有证据。”陆雪琪强迫自己冷静,本能地反驳道。但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虚弱。
“证据,就在这些账目玉简里。”李逍遥的目光,落在那些从大风寨搬来的记录玉简上。“蔡成功是个草包。他能管住嘴,却绝对做不了一本天衣无缝的假账。姜清拿走的那笔灵石,无论经过多少次周转,最终都会留下痕迹。”
他站起身,缓步走到陆雪琪身边。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清心草和冷冽雪松气息的灵力波动,瞬间将她笼罩。他修长的手指虚点在其中一枚玉简上。“你们可以重点查一下,去年七月到九月,这几笔以‘购置采矿法器’、‘聘请阵法顾问’名义流出去的大额灵石。尤其是那家名为‘瀚海商行’的空壳商号。它们的最终流向,很可能就指向姜清的亲信,或者他控制的域外账户。”
陆雪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。他靠得太近了。他说话时,低沉磁性的嗓音就响在她的耳畔。温热的吐息甚至拂过她的耳廓,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。属于他的灵力气息,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侵略性,让她识海有些紊乱,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。她从未与一个异性同门有过如此近的距离。这种感觉让她陌生,更让她心慌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猛地站起身,几乎是踉跄地退开一步,强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。“谢谢你的提醒,我们会去查。”
看着她近乎慌乱的姿态,李逍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,脸上却不动声色。对付陆雪琪这种外冷内热、正义感爆棚的女人,强攻不如智取,智取不如共情。
他忽然轻叹了口气,靠在石桌边,揉了揉眉心。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孤独。“陆执事,我知道,你们刑堂的工作很辛苦,也很危险。你们面对的,都是一些修为高深、关系盘根错节的人物。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这条路,不好走,尤其是对于你们女修而言。”
他的声音里,有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和深刻的理解,仿佛看透了她所有坚强伪装下的脆弱。
陆雪琪正要离开的脚步,就这么僵硬地顿住了。她转过身,看着照明符光下李逍遥那张英俊的脸庞。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。是啊,这条路太难了。充满了阻力、诱惑和看不见的危险。多少个深夜,她都感到心神俱疲,甚至怀疑自己坚持的意义。但这些话,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,即便是师尊和舅舅青微。因为他们不会懂。可眼前的这个男人,他好像……什么都懂。
“行走在阴影中,去追寻光明,这条肃清门庭之路,注定是孤独的。”李逍遥凝视着她的眼睛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映着真诚而坚定的光。“但只要我们坚守道心,就总能看到希望。陆执事,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我,还有执律堂,都会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。”
说完,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陆雪琪呆呆地看着他,只觉得那笑容,那句话,像一道暖流,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。她那颗历经磨砺、早已坚硬无比的向道之心,在这一刻,彻底失守。
陆雪琪仓皇地移开视线,不敢再与他对视。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秒,整个心神都会被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彻底吸引进去。
“我们……告辞。”她几乎是落荒而逃,带着下属匆匆离开了石室。
坐上返回刑堂的飞舟,陆雪琪的心依旧乱作一团。她靠在舷窗边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山峦。脑海里,却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李逍遥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眼神,和他最后那个充满魅力的笑容。
“这条肃清之路,注定是孤独的……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……”
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?为什么他三言两语,就能让她坚守了多年的心防溃不成军?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。但同时,也有一种被理解、被认同的暖意在心底悄然蔓延……
……
大风寨的对峙,在李逍遥的亲自坐镇下,仅仅是现场的平息。而它掀起的波澜,才刚刚开始。
次日清晨。
蜀山上下,一夜之间变得风声鹤唳起来。大风寨事件如同一颗引爆的震天雷,让各大传讯灵阵闻风而动、光华频闪。执礼堂负责对外通讯的灵犀法阵更是应接不暇。
如何定性?如何通报?尺度在哪?每一个问题,都足以让执礼长老彻夜难眠。
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向石长老求援时,一道传讯符如天降甘霖,直接送到了他的静修室。符上灵纹显示是李逍遥的近侍,赵灵儿。
“长老,李首席有法旨。”赵灵儿的神念传音清冷干练,不带一丝情绪。“关于大风寨事件,堂内将统一口径,主动发声。今日巳时,李首席将就此事,接受蜀山仙讯台的专访,请你们做好配合。”
执礼长老听完,整个人松了一大口气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李首席……要亲自出面?!太好了!这位年轻首席在姜清事件中那神乎其技的舆情掌控能力,他至今记忆犹新!有他出马,再大的风波也能平息!
他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通过法阵联系了仙讯台的台主,将这个“上谕”传达下去。台主接到命令,第一时间便将这个重任,交给了台里唯一能担此重任的王牌——当家仙子温晴?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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