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玉牌上流转的金光——那是因果烙印的光,像条细蛇盘在玉纹里。
但他还是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额头砸在青石板上:“多谢上仙恩典!小的……小的做梦都想着能见见仙尊!”他抬头时眼眶通红,像是要落泪,“只是这桃源县……地脉还没补全,龙气泄漏得厉害,小的实在走不开啊!”
天帝的手指抵着下巴,目光扫过叶知秋头顶翘起的碎发——那是昨夜在泥里滚过的痕迹。
他突然笑了:“无妨,本君赐你这枚通明玉简。”他摊开掌心,一枚刻着云纹的青玉简落在桌上,“有了这玉简,你可随时向天庭申领灵典,补地脉的灵材也管够。”
叶知秋的指尖刚碰到玉简,便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。
他望着玉简里游走的金纹,喉结动了动,突然抓起酒坛灌了个底朝天:“多谢上仙!小的……小的定当每日三炷香供奉着!”他踉跄着起身,把玉简往旁边的小厮手里一塞,“阿福,收好了,别碰着灰!”转身时却悄悄用袖子擦了擦指尖——那里被因果烙印灼出了一个小红点。
宴席很快就散了。
天帝起身时,玄色道袍扫过那排阴兵俑,陶俑突然“咔”的一声裂了一道缝,露出里面塞着的稻穗和符纸。
叶知秋扶着桌沿笑道:“上仙请看,这阴兵肚子里装的都是百姓写的心愿——王二家想多收两石稻,李婶子盼着小孙子别再咳血……”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血沫溅在阴兵俑的裂缝上,“小的没别的本事,只能替他们把心愿……刻在泥里。”
天帝站在月洞门前,望着堂中歪歪扭扭的桌椅,还有那盏混着碎骨的青铜灯。
风卷着酒气扑过来,他突然闻到一股腥甜——是龙气的味道,裹在阴兵俑的裂缝里,裹在腌萝卜的酸气里,裹在叶知秋咳血的沫子里。
“凡人修仙,终究需要有个引路人。”天帝转身时,目光像把刀,“本君明日便回天庭,替你请旨。”
叶知秋靠在门框上,酒坛在脚边滚了两滚。
他望着天帝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突然弯腰捡起一块碎陶片,在青石板上画了一道符。
符纹刚成形,便有清风卷着稻花香扑来,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。
“回大人,我们这儿,人人都是引路人。”他对着空巷喊了一句,声音被风撕成了碎片。
月上柳梢时,叶知秋踩着满地月光回衙。
他袖中突然窜起一簇幽蓝的火苗,把袖口烧出了一块焦黑。
他望着那火笑了——是天帝留在玉简里的神识,被他用阴兵俑里的稻穗符烧了个干净。
“这把火。”他摸着焦黑的袖口,低声笑道,“该燎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