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一艘小型的无人侦察舰，从母舰的机库中脱离，孤独地悬浮在世界树领域的边缘。
在它前方，是灰茫茫的死亡世界。
在它身后，是苦苦支撑的绿色神国。
“解除所有防护，将它送进去。”陆长风再次下令。
“遵命！”
无人侦察舰的引擎，喷射出最后一丝光焰，如同一个勇敢的殉道者，一头扎进了那片代表着“终结”的灰色雾气之中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声响。
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涟漪。
那艘由坚固合金打造的侦察舰，在接触到灰色雾气的瞬间，就如同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，从舰首到舰尾，被一层层地、无声无息地“抹除”了。
它消失了。
从物质层面，从能量层面，从信息层面，从因果层面……被彻底地，干净地，从这个宇宙中清除了出去。
仿佛它从未存在过。
舰桥上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这就是“终结”的力量。
无法理解，无法抵抗，无法逃避。
但，就在所有人都为之绝望的时刻，陆长风的双眼，却猛然闭上。
在他的感知世界里，世界树那亿万片光构成的叶片，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闪烁、运算。
就在刚才侦察舰被“抹除”的0.01秒内，他借助世界树与自身领域的连接，将侦察舰作为一个“探针”，完整地“观测”了它被“归零”法则分解的全过程！
每一个原子如何崩解。
每一份能量如何湮灭。
每一寸空间信息如何被擦除。
这个过程，对于凡人而言是瞬息，是虚无。
但在世界树堪比宇宙创世级别的庞大算力面前，这个“过程”被无限放慢，拆解成了亿万个可以被分析的数据包。
【终结】的法则，就像一个被加密到极致的程序。
而陆长风，刚刚用一艘侦察舰的“牺牲”，骗取到了这个程序运行时的……一行源代码！
冰冷的机械音，在他的脑海中响起。
【反向解析中……】
【法则结构对比……】
【解析成功：获得‘归零’法则碎片（初级）】
【正在构建对抗模块……】
轰！
海量的数据洪流，涌入陆长风的意识深处。他第一次窥探到了“归零”法则的些许本质。
也就在这一刻，他发现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惊人事实。
所有被“归零”法则抹除的物质和能量，并非凭空消失了！
它们……被转化成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，最纯粹的“信息熵”！
而这些“信息熵”，全部被储存在了这个“终末之墓”的最核心之处！
【终结】，不是一个单纯的毁灭者。
祂，更像是一个收藏家！一个将万物归于“终结”，并收藏其“死亡信息”的……墓主！
似乎是察觉到了陆长风的窥探，【终结】的意志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“怒火”。
“窥探者……”
“你，在亵渎死亡。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“终末之墓”，剧烈震动起来！
那些如同山峰般沉默的巨大墓碑，开始齐齐嗡鸣。
紧接着，在无数墓碑之前的灰色大地上，一个又一个模糊的轮廓，缓缓地从地底……站了起来！
那些轮廓形态各异，有人形，有兽形，有无法名状的几何体，也有如同星云般的能量聚合体……它们身上散发着滔天的怨念与不甘。
那是……
被【终结】所埋葬的，无数个已经逝去的强大文明的……怨念集合体！
“吼——！”
无声的咆哮，却化作最恐怖的精神冲击，狠狠地撞在了世界树的领域之上，让翠绿的光芒一阵剧烈的摇晃。
下一秒，无穷无尽的怨念大军，如同决堤的灰色洪流，朝着陆长风的舰队，发动了悍不畏死的冲锋！
物理与精神的双重围攻，同时降临。
舰队的护盾，在第一波冲击下，便濒临破碎。
所有船员都感到了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，意志薄弱者，已经口鼻渗血，昏死过去。
然而，陆长风的目光，却穿透了那无尽的怨灵大军，死死地锁定在了怨灵洪流的深处。
在那里，他看到了一个身影。
一个极其古老，极其模糊，却又散发着令他灵魂悸动的气息的人形轮廓。
那个轮廓，头戴着一顶由枯萎荆棘编织成的王冠。
它的身躯，以一种奇异的姿态伸展着四肢，仿佛在拥抱整个宇宙的枯寂。
那个姿态……
竟与陆长风身后那株撑开天地的世界树虚影，有着七分相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