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舰长！”
天谴号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，舰体表面亮起一层薄薄的能量护盾。
随后，它像一叶倔强的孤舟，一头扎进了那片狂暴的数据海洋。
……
进入旋涡之后，预想中的剧烈冲击并没有到来。
反而是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天谴号仿佛进入了某个绝对隔音的领域，所有的咆哮和轰鸣都消失了。
当视野重新变得清晰时，舰桥上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连陆长风自己，都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眼前的景象，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这里没有想象中的神圣与庄严。
也没有秩序井然的法则殿堂。
这里……
像一个光怪陆离的、无边无际的巨大垃圾场。
是的，垃圾场。
无数破碎的法则链条，像生锈的钢筋一样扭曲堆积，形成一座座望不到顶的巨山。
无数失败的、被格式化的文明代码，像废弃的塑料袋一样，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。
还有更多的是一些无法辨认的、散发着腐朽与不详气息的能量残渣，如同污水般汇聚成一片片粘稠的海洋。
混乱。
肮脏。
腐朽。
这就是……根源之心？
所有世界的起源之地，竟然是这副模样？
这强烈的反差感，让陆长风的大脑瞬间宕机。
然而，混沌龙将的反应，却截然相反。
“嗡——”
它发出一声无比兴奋、无比满足的嗡鸣。
那感觉，就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，看见了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。
没错，食物！
陆长风瞬间反应了过来。
这里的“秩序”能量，虽然全都是被污染的、驳杂不堪的“垃圾”。
但它们的本质，依旧是秩序！
而且，数量……无穷无尽！
混沌龙将体内之所以会发生逻辑冲突，就是因为它吞噬的“秩序能量”太过精纯，与它本身的“混沌”属性产生了剧烈排斥。
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，突然吃下了一整只烤全羊，不被撑死才怪。
但这里不一样！
这里的“秩序垃圾”，蕴含的能量驳杂不纯，正好可以作为一种“调和剂”，中和它体内那股精纯的能量！
“去吧，大家伙！”
陆长风解除了对混沌龙将的力场牵引。
“给我……吃个痛快！”
“吼——！”
混沌龙将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咆哮，庞大的身躯猛地冲出，一头扎进了一座由破碎法则构成的“垃圾山”里。
它张开巨口，疯狂地吞噬着那些被认为是“垃圾”的数据流。
一道道驳杂的金色、灰色、黑色的数据，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它的体内。
陆长风眼前的系统面板上，那刺眼的红色警告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。
【进化失败概率：75%！】
【进化失败概率：70%！】
【进化失败概率：61%！】
……
【进化失败概率：49%！】
有效！
真的有效！
陆长风的拳头猛地攥紧，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。
混沌龙将的身体，在吞噬了海量的“垃圾数据”后，非但没有继续膨胀，反而开始缓缓收缩。
它体表那些因为能量冲突而裂开的龙鳞，正在快速愈合。
原本刺眼的纯金色光芒，逐渐变得柔和，并与一种深邃的混沌灰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，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灰金色泽。
它的气息，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、变强！
赢了！
这次真的赌赢了！
窃火者那个老混蛋，虽然坑了他一把，但最终还是给了他一条活路！
一条通天大道！
陆长风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等混沌龙将彻底完成进化，什么守墓人，什么归零之种，统统都将不是问题！
然而。
就在混沌龙将大快朵颐，陆长风畅想未来的时候。
一个冰冷的、不带丝毫感情的、如同系统提示音般的声音，在天谴号舰桥内，在所有人的脑海中，毫无征兆地响起。
“新来的‘垃圾’，你好。”
“请遵守回收站的第一条规则：按时缴纳‘处理费’。”
陆长风脸上的笑容，瞬间凝固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舰桥的前方。
不知何时，一个身影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斗篷，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。
脸上，带着一个画着巨大哭脸的纯白面具。
手中，提着一把由无数废弃数据纠缠构成的、锈迹斑斑的巨大镰刀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仿佛已经站了亿万年。
不是别人。
赫然就是……守墓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