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。
她竟然要留下!
陆长风整个人都麻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苏清影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这剧本不对啊!
按照正常的套路,不应该是你王霸之气一放,说一句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莫欺少年穷”,然后愤然离去吗?
或者,你冷笑一声,丢下一句“你会后悔的”,然后驾驭神虹消失在天际。
怎么就赖着不走了?
而且,看她那架势,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苏清影说完那句话,便不再看他。
她的目光在破败的小院里扫了一圈,似乎在挑剔着什么。
最后,她走到一处还算干净的石阶前,素手一挥,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,将石阶上的灰尘吹得一干二净。
然后,在陆长风惊掉下巴的注视中,她就这么盘膝坐了下去。
双目微阖,宝相庄严。
仿佛她坐的不是这破旧杂役院的石阶,而是天玄圣地的悟道台。
一股无形的气场,以她为中心,缓缓散开。
那是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,也是一种隔绝万物的孤高。
陆长风:“……”
他拿着扫帚,站在原地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赶她走?
他不敢。
就地跪下求她走?
他拉不下这个脸。
当没看见她,自己回屋睡觉?
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!一个活生生的定时炸弹就坐在自己院子里,这谁睡得着?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一个绝代风华的圣女,在破院里打坐。
一个平平无奇的杂役,在院子中罚站。
画面诡异到了极点。
最终,陆长风一咬牙。
你不是要看我扫地吗?
行!
我扫给你看!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扫帚,开始一下一下,认真地清扫起院中的落叶。
沙……沙……
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音,在寂静的院落里响起。
陆长风此刻只有一个念头。
只要我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!
他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扫地这件“伟大”的事业中,努力无视那道盘坐在石阶上的身影。
他希望,这位姑奶奶只是一时兴起。
等她发现扫地这件事,真的就只是扫地,枯燥乏味,毫无玄机可言,自然就会觉得无趣,然后拍拍屁股走人。
苏清影没有动。
她虽然闭着眼,但神识却牢牢锁定着陆长风。
她能感受到,对方的每一次挥帚,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
那不是灵力的波动,也不是道法的痕迹。
那是一种……回归本源的质朴。
一扫,一收。
一动,一静。
仿佛蕴含着某种阴阳轮转,万物生灭的至理。
果然!
前辈没有骗我!
这扫地之中,真的有大“道”!
他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,为我演法!
苏清影的心神,前所未有的空明。
她开始尝试着,将自己的呼吸,与陆长风扫地的节奏同步。
一呼……一吸……
渐渐地,她感觉自己那坚如磐石的道心,竟然真的开始有了一丝松动!
就在这诡异的和谐即将达成之际——
“当——!”
一声凄厉悠长的钟鸣,毫无征兆地划破了青云宗上空的宁静!
这声音,尖锐刺耳,充满了不祥与血腥的味道。
不是护山大阵的示警钟!
是……血魂丧钟!
只有在宗门面临灭顶之灾时,才会敲响的最终警示!
陆长风扫地的动作,猛然一僵。
他豁然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