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元婴老祖的自爆,足以将方圆千里夷为平地,就算是化神修士,也不敢轻易硬接!
他要拉着这个诡异的老头,拉着这片天地,一起陪葬!
然而……
他的狞笑,永远凝固在了脸上。
因为,那把锄头,终于落了下来。
轻轻地,敲在了他的天灵盖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极其的微弱。
就像是用手指,轻轻敲碎了一个空心的鸡蛋壳。
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
血罗老祖脸上的狞笑,还保持着。
他那即将引爆的元婴,也瞬间平息。
紧接着,以他眉心被锄头敲中的那一点为中心,他的整个身体,开始分解。
不是化为血肉,也不是化为飞灰。
而是化作了亿万个最微小、最精纯的光之粒子,如同夏夜的萤火虫,缓缓地,朝着四面八方飘散而去。
他的肉身。
他的魔元。
他那强大的元婴。
他那怨毒的神魂。
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一锄头之下,被彻底地、温和地,从这个世界上抹去。
形神俱灭。
魂飞魄散。
连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,都没有留下。
风,轻轻吹过。
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只有那把从空中飘落的,已经裂成碎片的血河图,证明着这里刚刚陨落了一位元婴老魔。
“王老头”道身做完这一切,缓缓收回了锄头,重新将其扛在了肩上。
整个过程,他脸上的表情,没有半分波动。
仿佛他刚才做的,不是随手抹杀了一位元婴老祖,而真的只是……锄掉了一颗田里碍事的杂草。
他转过身,佝偻的身躯,面对着山门方向。
苏清影瘫软在地上,双目失神,整个人的神魂都仿佛被抽空了。
她看到了什么?
一锄头。
仅仅一锄头。
那个不可一世,让她陷入无边绝望的血罗老祖,就那么……没了?
像尘埃一样,散了?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
就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。
那个神秘而恐怖的“王老头”,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,沙哑、苍老,带着一股历经了无尽沧桑的平静。
“地,要用心来扫,也要用心来锄。”
话音落下。
“王老头”的身影,开始变得虚幻、透明。
一炷香的时间,到了。
他的身躯,最终化作一缕不起眼的青烟,被山风一吹,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。
只留下那句没头没尾,却又仿佛蕴含着无上至理的话,在空旷的山谷间,轻轻回荡。
苏清影呆呆地跪坐在原地,脑海中,反复回响着那句话。
地,要用心来扫……也要用心来锄……
扫地……锄地……
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死死地盯着那缕青烟消散的地方。
整个人,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山风呜咽,卷起地上的残叶,吹过空旷死寂的山谷。
苏清影还跪坐在那里,身体冰冷,四肢麻木。
她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双眼空洞地望着那缕青烟消散的地方,一动不动。
脑海里,只剩下那一句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话语。
“地,要用心来扫,也要用心来锄。”
一遍。
又一遍。
如同暮鼓晨钟,不断地,反复地,敲击着她的心神。
扫地……锄地……
扫地……锄地……
这两个词,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魔力,在她即将崩溃的神魂识海中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她想到了那个在杂役院里,每日默默扫地的青年。
她想到了自己之前对他的轻视与不屑。
她想到了,他面对自己的质问时,那份从容与淡然。
“扫地,亦是修行。”
当时,她只觉得是狡辩,是凡夫俗子的自我安慰。
可现在……
当那惊天动地的一锄头,将元婴老魔如尘埃般抹去之后,再回想这一切,每一个字,都仿佛蕴含着无上大道!
是了。
是了!
扫地和锄地,又有什么区别?
一个是扫去尘埃。
一个是锄去杂草。
形式,根本不重要!
重要的是那颗“心”!
是用一颗怎样的心,去做这件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