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风的第一个念头,不是这鱼竿有多厉害,而是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。
至于脑子里那个声音,什么天命之子,什么震撼值,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哪有手里这根实实在在的“宝贝”来得重要!
他美滋滋地抚摸着崭新的鸿蒙鱼竿,刚才因为鱼脱钩而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心满意足地扛着鱼竿,拎着小马扎,转身回家。
生活,真是处处有惊喜啊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在一方远离此界,甚至不在此方宇宙的神秘时空。
这里没有天地,没有日月,没有星辰。
只有无尽的、翻涌的混沌。
一条条由亿万星辰汇聚而成的璀璨星河,贯穿了整个混沌海,像是通往未知彼岸的桥梁。
在每一条星河之上,都静静盘坐着一道身影。
这些身影形态各异,有的高达亿万丈,身躯便是宇宙;有的渺小如尘埃,却散发着让混沌都为之退避的气息。
他们每一个,都散发着恐怖到无法想象,无法描述,无法理解的威压。
他们都在做着同一件事。
垂钓。
一根根由法则和概念交织而成的鱼线,从他们手中垂下,没入下方那片永恒翻滚的混沌之海。
这里,是“诸天垂钓场”。
他们钓的,是诸天万界的“气运”与“天命”。
就在这时。
其中一条星河的尽头,一个头戴斗笠、身披蓑衣的老者,那根亘古不动、由纯粹因果之力凝聚的鱼线,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幅度很小,但在这片万古死寂之地,却显得无比突兀。
老者缓缓抬起了头。
斗笠的阴影下,一双仿佛蕴藏了宇宙生灭、纪元更迭的眼眸,猛地睁开。
一丝惊疑,在他那古井无波的眸中闪过。
“奇怪。”
一道苍老而淡漠的意念,在混沌中回响。
“吾布下的‘天命鱼饵’,竟然被别的钓鱼佬截胡了?”
他口中的“天命鱼饵”,正是刚刚在陆长风头顶化为飞灰的魔宗圣子,厉九幽。
一个世界的气运之子,在他眼中,不过是一枚用来引诱更大猎物的鱼饵。
可现在,鱼饵没了。
不是被猎物吃了,而是被另一个钓鱼的人,从钩子上摘走了。
老者抬起一只干枯的手掌,五指在虚空中轻轻掐算。
一道道代表着天机命运的丝线在他指尖浮现,试图追溯源头。
然而,那些丝线刚一出现,就立刻陷入了一片迷蒙的混沌之中,无论他如何推演,前方都是一片虚无,什么都算不出来。
“嗯?”
老者发出了一声轻咦,这一次,惊疑变成了真正的惊讶。
“天机一片混沌……竟有人能蒙蔽吾的推演?”
他不信邪,再次掐算。
这一次,他将更多的力量注入其中,指尖的法则丝线几乎化为实质。
终于,在那片无尽的混沌迷雾中,他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、转瞬即逝的气息。
那气息,不属于此方诸天,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。
它古老、至高、尊贵……仿佛是万物之始,大道之源。
“这是……”
老者那万古不变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动容之色。
“鸿蒙气息?”
短暂的震惊之后,取而代之的,是无穷的兴趣。
“有意思,当真有意思。”
老者的嘴角,在斗笠的阴影下,勾起一抹难言的弧度。
“在这方贫瘠的鱼塘里,竟然还藏着一位不知深浅的‘同道’?”
他收回了掐算的手,转而伸向身旁的虚空,轻轻一掏。
当他的手再次拿出时,掌心已经多了一枚鱼饵。
那鱼饵通体散发着七彩宝光,每一缕光芒中,都仿佛有一个大千世界在生灭沉浮。它的出现,让周围翻滚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平息,仿佛在朝拜君王。
一枚来自诸天之外的“神饵”。
“就让老夫看看,你究竟是何方神圣。”
老者低语着,屈指一弹。
那枚七彩神饵化作一道流光,瞬间撕裂了时空,无视了维度,穿越了无尽的混沌海,朝着陆长风所在的那方世界,疾射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