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他？！”
两个字，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声惊雷，炸响在死寂的凌霄宝殿。
这两个字里蕴含的恐惧，是如此的纯粹，如此的浓烈，以至于瞬间抽干了周遭所有的仙灵之气。
众仙神骇然地看着那位站起来的古老帝君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是他？
他是谁？
能让这位自开天辟地以来便镇守天庭，心如止水的玄黄帝君，失态到如此地步的存在，究竟是谁？！
死寂之中，终于有神将无法承受这股令人窒息的压力。
“锵！”
一位身披金甲，手持方天画戟，威风凛凛的神将排众而出，单膝跪地，声若洪钟。
“帝君！此妖人手段诡异，残害仙使，藐视天威！臣，托塔天王李靖，请命！愿点齐十万天兵天将，下界捉拿此獠，扬我天庭神威！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身为天庭神将的骄傲与愤怒。
真仙被狗叫死？
荒谬！这必定是某种前所未闻的妖法邪术！
天庭的威严，不容挑衅！
“臣附议！”
“请帝君下令，诛杀此獠，以正视听！”
“区区下界妖人，竟敢如此猖狂！必须将其神魂打入九幽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一时间，群情激奋。
凌霄宝殿内，肃杀之气冲天而起。无数仙官神将的愤怒，汇聚成一股足以倾覆一方大世界的恐怖意志。
他们是天庭的仙神，是三界秩序的执掌者。
他们的尊严，在刚才那一幕中，被碾得粉碎。
然而，面对这滔天的请战之声，御座之下的玄黄帝君，那张布满惊恐的脸上，恐惧之色竟是愈发浓重。
他猛地一挥袖袍！
“住口！”
一声厉喝，不带丝毫仙力，却蕴含着一种源自时间长河尽头的苍茫与威严。
“全都给朕住口！”
整个凌霄宝殿的喧嚣，戛然而止。
所有仙官神将，包括那请命的托塔天王，都愕然地看着玄黄帝君。
只见这位古老的帝君，身体抖得愈发厉害，他环视一周，看着一张张或愤怒、或不解、或骄傲的面孔，忽然惨笑起来。
“捉拿他？”
“扬我天庭神威？”
他的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。
“你们……知道他是谁吗？”
……
小院里。
陆长风伸了个懒腰，感觉有点累。
就是出去溜达了一圈，顺便砍了根竹子回来，准备做个新的鱼竿，怎么就跟干了场架似的。
他回到院子，从井里打了桶清冽的井水，洗了把脸。
然后慢悠悠地搬出那套他自己烧制的紫砂茶具，捻了一小撮茶叶放进壶里，用刚烧开的山泉水冲泡。
氤氲的茶香很快弥漫开来。
陆长风惬意地躺在院子里的那张摇椅上，端着茶杯，轻轻晃悠着，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。
嗯，还是这样悠闲的日子适合自己。
打打杀杀什么的，太累了。
……
凌霄宝殿。
所有仙神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着玄黄帝君的下文。
帝君没有再看他们，而是重新将视线投向那已经恢复平静的中央神镜，仿佛要透过镜面，看到那个让他恐惧到骨子里的存在。
他的声音变得飘忽而悠远，像是在讲述一个不属于这个纪元的禁忌神话。
“在上一个……不，或许是上上一个混沌纪元……久远到连‘历史’二字都还未诞生的时候，天地间，曾有一位不可名状，不可言说，不可揣度的存在。”
“没有仙神知道他从何而来，要到何处去。他仿佛亘古便在，永恒不灭。”
“他行走于混沌之中，唯一的乐趣，就是‘品尝’。”
‘品尝’二字一出，众仙神皆是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