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可能!这绝不可能!”
他咆哮着,声音里充满了震惊、愤怒与不甘。
“朕的大秦,朕开创的万世基业,为何……为何只有短短十五年!”
他猛地转过头,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,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长子扶苏。
“又是儒生!定是那些蛊惑人心的儒生!扶苏,你整日与那些腐儒为伍,是不是你动摇了朕的国本!”
扶苏被这无端的迁怒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跪下,颤声道:“父皇息怒!儿臣……儿臣冤枉啊!天幕所言,乃是后世之事,与儿臣无关啊!”
丞相李斯也跪倒在地,但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凉。十五年……他所信奉的法家治国之道,难道真的错了吗?严刑峻法,难道真的无法维持万世基业?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恐惧攫住了他的心。
而与此同时,那些被灭亡的六国旧地,无数六国余孽在短暂的惊愕之后,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狂喜。
“苍天有眼!暴秦,亡了!”
“十五年!哈哈哈哈,真是报应!始皇帝的万世美梦,碎了!”
他们弹冠相庆,奔走相告,仿佛已经看到了复国的希望。
但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。
因为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,取代秦朝的,是一个崭新的王朝。
一个巨大的“汉”字,出现在天幕中央。
大汉,未央宫。
汉高祖刘邦先是一愣,随即猛地一拍大腿,从座位上跳了起来,得意地指着天幕对萧何、曹参等人大笑道:“看到了吗!看到了吗!取代那个暴秦的,是咱老刘!是咱的大汉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已经喝了三斤白酒,那股子草根皇帝的得意劲儿,溢于言表。
群臣也纷纷起身祝贺,整个未央宫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。
萧何却在欣喜之余,对刘邦躬身道:“陛下,秦朝十五年而亡,前车之鉴,后事之师。我大汉当引以为戒,与民休息,轻徭薄赋,方能长治久安。”
刘邦闻言,笑声一收,难得地正色点头:“萧相国说的是。那嬴政太能折腾了,咱可不能学他。”
嬴政看着天幕上那个刺眼的“汉”字,看着刘邦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一口钢牙几乎咬碎。
他想不通,他实在想不通。
他赢了六国,赢了天下,最后,却输给了一个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泗水亭长?
大明,皇宫。
朱元璋看着那揭竿而起的农民,看着那句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”,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。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岁月,想起了那些食不果腹,被迫造反的日子。
他转头对太子朱标沉声道:“标儿,看到了吗?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百姓要是活不下去了,什么皇帝,什么天命,他们都敢给你拉下马!咱的天下,就是从这来的,你以后,绝不能忘了这个道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