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置好七人,天已微亮。苏清月趴在桌案上补觉,睫毛上还沾着点未干的墨渍,林辰拿过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,转身走向药圃。晨光穿过薄雾,洒在沾着露水的草药上,醒神草的叶片边缘泛着银光,正是苏清月昨晚被划伤的那种。
他蹲下身仔细查看,指尖抚过叶片上细密的绒毛,突然注意到泥土里埋着块碎裂的玉佩,玉佩上刻着半朵莲花,另一半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。林辰心头一动,这纹路与苏清月链坠上的莲花隐隐相合。
“这是……”身后传来苏清月的声音,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来,看到玉佩时瞳孔骤缩,“我娘的玉佩!当年她失踪时,脖子上就戴着这枚‘并蒂莲’玉佩,说是和林叔叔的那半块能拼在一起。”
林辰将玉佩递过去,苏清月颤抖着摸出自己的链坠,两半莲花对接的瞬间,缝隙处竟透出淡金色的光,映出玉佩内侧的小字:“月照双莲,毒火共生。”
“毒火共生……”林辰喃喃道,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:“与苏婉联手时,血火自会引动莲纹,此乃破万毒蛊之关键。”
苏清月指尖划过字迹,眼眶微红:“我娘果然和你爹早就认识……他们当年是不是也像我们这样,一起对抗过五毒教?”
“不止。”林辰从怀中掏出个旧木盒,里面是父亲留下的手札,“你看这段:‘婉妹以毒术制蛊,我以血火炼盾,百魂阵前,双莲玉佩合璧,方得暂封万毒蛊。然此蛊性烈,需以诚心为引,否则终将反噬……’”
“诚心为引?”苏清月不解,“难道不是靠武力压制?”
林辰刚要开口,药圃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,是卖桂花糕的老汉,他脸色惨白,手里攥着块染血的衣角:“林小哥,苏姑娘,镇上……镇上的井水突然变绿了,喝了水的人都开始上吐下泻!”
两人赶往镇中心的水井,果然见井水泛着诡异的碧绿色,水面漂浮着细小的黑色虫子,正是墨影说的“蚀心蛾”幼虫。几个村民蹲在井边呕吐,皮肤泛起与老汉相似的潮红。
“是‘腐心水’。”苏清月快速翻看手札,“五毒教的邪术,用蚀心蛾幼虫污染水源,中招者三日内会心智混乱,沦为蛊虫的傀儡。”她抬头看向林辰,眼神坚定,“手札说,解此毒需醒神草的汁液混合血火之力,我们得赶紧采集草药。”
林辰点头,血火在掌心燃起:“你去采醒神草,我守着水井,不让更多人靠近。”
苏清月刚跑到药圃,就见墨影站在醒神草丛前,红裙在晨光中像团跳动的火焰:“想采醒神草?得问问我的‘小宝贝’答不答应。”她抬手一挥,草丛里突然窜出数条青蛇,鳞片泛着金属光泽,吐着分叉的信子围了上来。
“是‘青鳞蛊蛇’,被喂了蚀心蛾的卵,咬中就会中双重毒。”苏清月摸出腰间的银针,链坠红光暴涨,“当年我娘就是用这招破了蛇阵。”她将银针反手插入地面,形成个简易阵法,银光亮起的瞬间,蛇群竟不敢靠近。
墨影挑眉:“苏婉的‘锁灵针’?看来你学的不少啊。可惜,你娘当年可没这么好运——”她突然吹了声口哨,蛇群猛地跃起,冲破银针的光芒扑来。
苏清月侧身躲过蛇吻,指尖划过链坠,红光化作数道光刃,斩断了两条蛇的七寸。但蛇群越来越多,她渐渐被逼到草丛边缘,脚踝突然被一条蛇尾缠住,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麻。
“清月!”林辰的声音传来,血火如流星般掠过,瞬间将蛇群烧成灰烬。他冲到苏清月身边,见她脚踝处留下道牙印,立刻握住她的脚腕,血火顺着伤口涌入,黑色的毒液被逼出,在地上烧出滋滋的声响。
墨影看着这一幕,眼神复杂:“果然和你爹一样,总爱多管闲事。”她忽然笑了,笑得有些悲凉,“可惜啊,你们就算解了腐心水,也挡不住月圆夜的百魂阵。”说完,红裙一闪便消失在晨雾中。
苏清月靠在林辰怀里喘气,脚踝的疼痛渐渐消退,她看着他掌心残留的血火,轻声问:“你说,墨影是不是也有什么苦衷?她刚才的眼神……”
林辰沉默片刻,将她扶起:“不管有什么苦衷,害人就是不对。我们先去解井水的毒,其他的,月圆夜再说。”
两人将醒神草汁液混入清水,林辰以血火加热,制成解毒剂分给村民。看着村民们渐渐恢复神智,苏清月忽然指着药圃角落:“你看!”
只见被蛇群压弯的醒神草重新挺直了腰杆,叶片上的露珠滚落,在晨光中折射出彩虹。而那两半合璧的玉佩,正静静躺在草丛里,莲纹处的金光愈发明亮,像是在回应着什么。
“月照双莲,毒火共生……”苏清月轻声念着,忽然明白了手札里的意思,“诚心,或许不是指心意,而是指我们愿意为彼此付出的勇气。”
林辰看着她眼中的光,伸手将玉佩捡起来,放入她掌心:“不管是什么,只要我们在一起,总能找到答案。”
晨光彻底驱散了雾气,镇上的炊烟袅袅升起,桂花糕的甜香混着醒神草的清苦飘来,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。但两人都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,月圆之夜的决战,已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