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略一沉吟,便点头同意了:“好!就依华同志所言!”
于是,一行人再次上车,在苏华的指引下,朝着蟒山东北方向行驶了约三十里路,来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、入口被茂密藤蔓遮盖的山洞前。
“为了安全起见,第一批货我没有直接运到基地,暂时存放在这个秘密山洞里。这样可以避免大量人员和车辆在基地频繁进出,引起不必要的注意。”苏华解释道。
老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:“华同志考虑得周到!”
战士们上前,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,露出了黑黢黢的洞口。一股混合着机油、金属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众人点燃准备好的火把和汽灯,鱼贯而入。
当灯光照亮山洞内部的景象时,除了苏华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撼了!
只见这个巨大的天然洞穴内,密密麻麻、整整齐齐地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机械设备、木箱和图纸!小到精密的手动工具、测量仪器,大到需要多人合抱的机床主体、粗壮的钻探钻杆、成套的炼钢炉耐材!
各种型号的机床——车床、铣床、镗床、钻床、磨床……虽然大多是半自动甚至手动的老型号,但数量之多,种类之全,远超想象!
甚至还有几台虽然型号老旧,但在这个时代看来依旧精密无比的数控机床静静地矗立在角落,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!
那些高精度的滚齿机、能够进行深孔加工的镗床、带有精密刻度的车床……其加工精度和复杂程度,远远超过了目前国内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平!
许多设备上附带的说明书和图纸,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据,更是让华教授教授这样的数学大家都感到眼花缭乱!
钱种、赵令、华教授,以及随行的战士们,全都瞪大了眼睛,张大了嘴巴,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!
踏入山洞深处,老陈第一个快步上前,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,仔细地扫过那一台台静静矗立的机床和设备。
他早年曾在天府工业学院进修过机械工程,后来又主持过极其复杂的“蘑菇弹”研发工程,对工业设备和精密制造有着远超常人的深刻理解和敏锐直觉。
他俯下身,几乎是贴着冰冷的金属表面,仔细观察着一台镗床的导轨精度和丝杠的加工痕迹,又用手指轻轻触摸着一台车床的主轴箱和刀架结构。
越是细看,他脸上的震惊之色就越是浓重,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。
“这精度……这工艺……”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直起身,环顾着这满山洞的设备,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,“太精密了!这些设备的加工精度、结构设计、材料强度……远远超出了我们国内现有的最高水平!
不!是超出了我们目前能达到的理论设计极限!这……这至少领先了我们三十年,不,恐怕是五十年啊!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:“我们还在为能加工出合格的地脚螺栓和普通齿轮而欢欣鼓舞,别人却已经能轻松制造出微米级精度的复杂零件了……这差距……太大了!大得让人……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啊!”
他的话,像一块沉重的巨石,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钱种、赵令和华教授教授虽然对具体的机械制造并不精通,但他们都是高智商的人才,基本的判断力是有的。
他们看着那些机床光洁如镜的导轨、严丝合缝的齿轮箱、以及各种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精密附件,再联想到他们曾经在苏联援助的工厂里见过的、那些已经让他们惊叹不已的“先进设备”,此刻才真正意识到,什么是天外有天!一股沉重的、意识到自身落后太多的压抑感,在山洞中弥漫开来。
刚才初见设备的兴奋,迅速被一种冰冷的现实感所取代。
苏华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,他立刻上前一步,用轻松而自信的语气打破了沉寂:“各位首长,同志们,大家不必灰心!正因为我们知道差距巨大,所以才要奋起直追嘛!”
他走到一台造型略显笨重但结构异常坚固的拉床前,拍了拍它的机身:“大家看,这台是拉床,专门用来加工高精度的光孔、键槽、花键孔,是制造发动机、液压设备的关键!”
他又指向旁边一排车床:“这些是精密车床,可以对旋转的工件进行车削、钻孔、镗孔、攻丝,是机械加工的基础。”
最后,他指向那几台虽然型号老旧,但在这个时代看来依旧科技感十足的数控机床早期型号:“最重要的是这几台!虽然数量不多,型号也不算最新,但它们就是‘工业母机’中的核心!
可以用数字程序控制,自动完成极其复杂的加工任务,精度极高!有了它们作为基准和‘种子’,再配合这些普通的车床、铣床、磨床,我们就能像滚雪球一样,逐步生产出更多、更精密的机器设备,最终实现自给自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