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魂印烙痕。”张幼娴声音清冽,“以死者执念为锚,生者思念为引,化活人为祭,滋养邪术。施术者,其心可诛。”
她抬眸看向唐风:“设往生法坛,可暂护神魂。但若不斩源头,终是徒劳。”
唐风颔首,转身面向墨鸦:“是谁让你做的?”
墨鸦浑身一颤,眼中挣扎翻涌,终是颓然跪地,嗓音嘶哑:“……斩命之人……他……就在营外……”
话音未落,帐外月华忽凝。
一道身影自清辉中走出,银甲残袍,左脸覆青铜面具,无声立于帅帐之外。
其存在如冰封天地,压得全营呼吸停滞。
“镇北大将军唐风,幸会。”那人开口,声如寒泉,“在下陆昭阳,一个被历史遗忘的幽灵。”
唐风面朝帐外,虽不见其形,却已感知那股斩断因果、超脱常理的孤绝之气。
“陆昭阳?初代执棋者的副将?你不该早已尘归尘土归土了吗?”
陆昭阳轻笑:“执棋者,不过是天道龙脉的头号囚徒。我曾追随他,以为能开太平,却只见他为铸‘国运’,屠尽忠良。我等宿命,不是守护这腐朽棋盘,而是将其砸碎!我自号‘斩命之人’,斩的,便是你们这些‘执棋者’自以为是的天命!”
他声音渐厉:“你用百万将士性命换功业,与当年的他又何异?他们死后魂魄,还要被你这‘国运’所缚,不得安宁。我,是在‘解放’他们。”
唐风沉默良久,忽而冷笑:“解放?你将袍泽之情扭曲为吞噬生机的诅咒,将英雄执念化作折磨战友的刑具,这也配叫解放?你不是斩命,你只是个沉溺于失败的懦夫,用更恶毒的手段,重复你最憎恨的悲剧!”
陆昭阳面具之下,目光骤寒。
“月下无棋手。”他缓缓道,“今夜,这盘棋没有执棋者,只有被命运操弄的鬼魂。唐风,好好看看你的脚下——那不是通往盛世的王道,而是通往下一个地狱的阶梯。”
言毕,身影渐淡,如月光消散。
墨鸦猛然咬破藏于齿间的毒囊,倒地气绝。
帅帐内,死寂如渊。
阿七瘫软在地,李二牛握刀之手青筋暴起,张幼娴凝望远方,眉间锁忧。
唐风依旧伫立,覆眼白布在夜风中轻扬。
他刚刚与一个来自历史深渊的幽灵,完成了一场关乎“道”与“路”的对弈。
敌人不再是沙盘上的兵卒,而是意图颠覆规则、腐蚀人心的破局者。
“传我将令。”
他的声音打破沉寂,冰冷坚定,再无动摇。
“命陈七郎率死士营,即刻接管玄甲营幸存者看护。请真君准备法坛,今夜,我亲自为战死的兄弟们守灵。”
他顿了顿,似在回应那消散的月影。
“他想让我看到地狱,我偏要让他看看——什么是人间薪火,虽微不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