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的脸色已经好了一些，最起码说不上苍白如纸了。
病痛和长期的透支折磨让她显得格外脆弱，但比昨夜那濒死般的绝望多了一丝生气。
两瓶中级恢复药水下肚，身体已经可以说是恢复了很多了。
她今天本来也申请跟着一起去地下城的，但是被晨曦严厉的拒绝了。
赫斯缇雅坐在床沿边，小巧的身躯努力前倾，双手捧着一碗温热的、散发着淡淡草药香气的米粥。
她脸上带着认真，用小勺舀起粥，细心地吹了吹，才递到莉莉露卡嘴边。
“来，再吃一点，身体才会好得快些。”
莉莉露卡顺从地张开干裂的嘴唇，含住勺子，温顺地咽下粥水。
她的动作有些僵硬，眼神低垂着，不敢直视赫斯缇雅。
当赫斯缇雅再次递过勺子时，莉莉露卡扯动嘴角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，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。
“谢谢…谢谢女…赫斯缇雅大人…真的非常感谢！”
这笑容刻意牵强，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观察，仿佛在揣测对方是否满意。
赫斯缇雅举着勺子的手顿住了。
她看着莉莉露卡脸上那抹强装的、带着卑微讨好的笑容。
表情变得有些怪怪的，不对劲，很不对劲！
这种感觉很清晰。
莉莉露卡面对她，和面对晨曦时，感觉完全不同！
女神大人的危机雷达响了。
“莉莉，我感觉怪怪的。”
莉莉露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，眼神中的讨好瞬间被一丝慌乱取代。
她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薄毯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声音更低了：“我…我只是想表达感激…”
赫斯缇雅摇摇头，小小的脸上带着不赞同：“可是，你现在的样子，和……和昨晚你对晨曦说话的感觉，一点都不一样。”
她想起昨晚晨曦喂粥时，莉莉露卡虽然沉默警惕，甚至说出‘冒险者不可信’那样尖锐的话。
但那才更像是真正的交流。
现在呢，虽然说你好我好，但是她和莉莉之间完全就是零进度啊！
赫斯缇雅看到莉莉那恐慌的表情，‘不对不对，昨天晨曦照顾莉莉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样子啊！这不对吧！’
突然，赫斯缇雅眼前一亮，她想起了晨曦曾经说过的一句话！
‘话题，这个很容易就能展开，找对方关注的点就可以了。就比如，和赫斯缇雅你聊关于我的事~’
“莉莉，你对晨曦感不感兴趣！”
恐慌就好像是皮球，被peng！的一下直接踢飞，内心被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占领！
“我……我对晨曦大人不感兴趣！”
…………
“莉莉露卡。”
赫斯缇雅的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单纯的闲聊，而非审问。
她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托着下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莉莉苍白的面容。
“你刚才……好像很依赖晨曦的样子呢？虽然好像不太情愿承认。”
她故意带上了点促狭的笑意，试图打破莉莉筑起的心防高墙。
她因为紧张，咽了口口水。
依赖？信任？
这两个词对她而言如同滚烫的烙铁。
她猛地摇头，声音干涩而急促地否认：“不……没有……晨曦大人……他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她想说“只是施舍”。
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月光下那道挺拔的身影。
他微笑着、毫不在意地将沾满污秽的钱袋按进她冰凉手心时，那份沉甸甸的真实触感。
还有他耐心的喂粥时，那沉稳平静、不带任何怜悯或施舍的目光。
还有还有，他说的话…………只是施舍，无论如何都是说不出来的。
看着莉莉明显慌乱起来的神色。